蘇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她看看自家師叔,又看看林淵,腦子一時都沒轉過來。
師叔平日裡在閣中出了名的冷傲,閣里多少長老弟子獻殷勤,她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如今竟然對著陽巨俠張口就是以身相許。
蘇婉反應過來,像是被孟秋蘭提醒了什麼,突然紅著臉低下了頭,揪著衣角扭捏了半天,鼓起勇氣湊近林淵耳邊。
「陽、陽巨俠…其實我……」她聲音越說越小。
「你要是不嫌棄,我、我也可以…以身相許……」
林淵挑了挑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左邊孟秋蘭,身量高挑,鳳眼含波,即使重傷未愈,但仍舊風韻不減分毫。
右邊蘇婉,小巧玲瓏,杏眼紅腮,怯生生看來的模樣像是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他微笑,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下,閃電般抬手,在她們頸後各敲了一下。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眼前一黑便軟倒下去。
隨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將兩人深入檢查了一番。
小心駛得萬年船。
江湖上笑裡藏刀的事他見得太多了,管你什麼來路,先查了再說。
確認二人身上不帶毒不帶暗器,也沒有什麼隱藏的後手。
林淵這才開口:「二位姑娘,醒醒。」同時伸手推了推二人胳膊。
孟秋蘭先悶哼一聲醒了過來,蘇婉緊跟著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四處看。
「我們……這是怎麼了?」
「方才那魔道老東西走之前放了點迷煙。」林淵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謊,「我幫你們擋了,但你們還是吸了些進去,歇了會兒才緩過來。」
他頓了頓,看向兩人。「你們的請求,我同意了。」
孟秋蘭和蘇婉同時愣住了。
隨即兩張臉一齊紅透了。
孟秋蘭到底年長些,先回過神來,咬著唇低低笑了一聲,往林淵身邊挪了挪,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蘇婉還有些懵,被孟秋蘭拽了一把,這才手忙腳亂地靠過去,腦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
客棧里。
孟秋蘭躺在床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心裡卻激動得不行。
她作為孟家嫡女,從小到大見慣了那些所謂名門子弟,一個比一個道貌岸然,二十來年早就膩歪透了。
沒想到如今入了江湖,能碰上這麼合心意的人,面容俊俏不說,甚至不論哪方面的實力都這般強大……
孟秋蘭咽了咽口水,終於,這銷魂滋味也是要讓自己嘗到了……
蘇婉就沒這麼淡定了,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聲音含含糊糊的:「太、太大了……陽巨俠大人……」
數個時辰後。
林淵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雖說二人等級遠不及自己,但得益於雙修功法的強大,這一場過後體內真氣仍是凝實了幾分,剛突破的八品境界徹底穩固下來。
孟秋蘭和蘇婉各自沉沉睡去,臉上都帶著饜足的紅潤。
林淵替她們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大雪又開始下了,四處白茫茫一片。
算算日子,從第三世醒來到現在,已經近四年。
是時候,回去收帳了。
……
七天後。
大梁邊境,蒼嵐山脈。
林淵孤身穿過那道狹長的峽口,兩側崖壁高聳,只露出一線天光。
峽口盡頭,山谷還是那個山谷,石碑還是那塊石碑。
碑旁的參天大樹比當年又粗了一圈,枝椏上壓著厚厚的積雪。
林淵黑布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摸了摸腰間的正陽劍,劍柄冰涼,掌心卻在發燙。
先前忍著沒動手,是因為實力不夠,如今卻是不一樣了。
八品修為,再加上他的一身手段,已經足以進七殺門殺個來回了。
他抬腳往山谷里走。
兩個守門的黑衣弟子見他靠近,警惕地看過來。
「什麼人!」
林淵沒答話,繼續往前走。
其中一名弟子頓時拔刀出鞘,閃身攔在林淵身前。「站住!再往前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淵右手搭上劍柄。
正陽劍出鞘,劍身在雪光映照下泛著灼人的光澤。
他手腕一轉,劍鋒貼著面前黑衣弟子的刀身滑過去,輕輕一抹。
黑衣弟子瞬間瞪大了眼,待他反應過來,喉嚨上已然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焦痕。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身子晃了晃便栽倒在雪地里。
另一名弟子面色大變,轉身就往山谷里跑,邊跑邊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管,手忙腳亂地去扯竹管的拉線。
竹管里猛地躥出一道紅光,尖嘯著衝上天去,在半空炸開一朵刺眼的紅雲。
林淵沒追他,提著劍繼續往山谷里走。
紅雲炸開不到十息的功夫,山谷里便湧出來黑壓壓一片人影。
粗粗一看,少說也有上百號人,手裡拿著刀槍劍戟,迅速在中央的空地上結成方陣,把林淵圍在中間。
最前面站著一個中年漢子,腰間別著一把鬼頭刀,看氣息差不多四品的樣子。
「什麼人!膽敢來七殺門撒野!」中年漢子吼了一聲。
林淵依舊沒開口,這群小嘍囉,已經不值得自己說一句話了。腳下徑直往方陣里走。
中年漢子臉色一沉,鬼頭刀出鞘,厲喝一聲:「結陣!殺!」
前排二十幾個弟子同時上前一步,刀槍齊出,朝林淵身上招呼。
林淵身法一展,整個人如同一道青煙,從密密麻麻的兵刃縫隙里穿了過去。
正陽劍左右一盪,赤紅劍光劃出兩道弧線,前排七八個人的手腕同時中劍,兵器脫手而飛。
後排的人還沒來得及補位,林淵已經撞進了方陣里,劍鋒所過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
太弱了。
這些人大多二三品的修為,在他眼裡跟紙糊的沒兩樣,都不用全力,輕輕一碰,人便倒下了,再無氣息。
方陣從中間被犁出一條血路,兩邊的弟子嚇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圍不住了。
中年漢子見狀,嘶吼一聲,鬼頭刀裹著真氣,朝林淵後腦劈下來。
林淵頭也不回,反手一劍磕飛鬼頭刀,緊跟著一劍刺入他胸口,再回腳一踹。
中年漢子胸口破開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同時骨頭咔嚓咔嚓塌下去一片,整個人飛出去撞翻了好幾個弟子,趴在地上直抽抽,轉眼便沒了氣。
就在這時,山谷深處傳來幾聲長嘯。
五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掠來,速度比那些弟子快了不止一籌。
為首的是個灰白頭髮的長須老者,身後跟著四個年紀稍輕的男女,熟悉的周長老也在其中。
五峰長老。
林淵站定,偏頭看過去。
灰白頭髮老者落在方陣前面,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臉色鐵青。
「我七殺門與閣下有何冤讎,要下這等毒手!」
林淵終於開口,聲音被面布悶得有些低,「就來了你們五個?」
灰白老者一愣,隨即暴怒。
「狂妄!結五殺陣!」
五人同時動了,分五個方向包抄上來,掌風刀氣配合默契,從五個角度封死了林淵所有退路。
林淵原地站著沒動。
等五人攻到身前,正陽劍才不緊不慢地畫了一個圈。
赤紅的劍光拉出一圈完整的弧線,精準地掃過五人的兵刃。
「叮叮叮叮叮!」
五聲連響,五把兵器同時斷成兩截,五個人同時被震退。
灰白老者退得最遠,整條右臂都麻了,虎口裂開一道口子,血淋淋地垂在身側。
他面色駭然地盯著林淵,嘴唇哆嗦著。「你……你到底是誰!?」
林淵笑了一聲,繼續往前邁了一步。
五人同時後退一步。
林淵再往前一步。
五人又退了一步,灰白老者率先轉身就跑,另外四個長老緊隨其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長老一跑,剩下的弟子徹底崩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快逃啊」,幾百號人嘩啦一下散了個乾淨。
林淵卻沒去追。
他只是提著劍,抬頭看向天邊。
一道黑影正從天際急速靠近,雙翼展開足有兩丈多寬,通體漆黑,頸間一圈暗紅翎羽在雪光映襯下格外醒目。
巨雕背上,坐著一個人。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看得林淵頓時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正陽劍。
「來了啊……我可是,等你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