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鳥雙翼一收，龐大的身軀帶著呼嘯的風聲砸落在地，積雪被吹得四散飛揚。
鳥背上一道黑影縱身躍下，黑色勁裝，腰束金帶，一頭馬尾高高紮起。
江月落地，第一時間看向林淵，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你認識我？」
林淵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淡淡道：「咱們可是故人。」
江月眉頭皺起。
故人？
她記性一向不差，這般修為實力，她更是不可能會忘，但她對眼前這人完全沒有絲毫印象。
「裝神弄鬼。」
她把手裡的銀色扁壺往腰上一別，右手虛握，掌心凝出一團真氣，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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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巔峰。
全力催動之下，速度確實快，上一世，他連反應都做不到。
可到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林淵眼中紫光涌動，江月的動作在他眼裡像是被慢放了幾十倍。
蹬地、擰腰、送肩、出掌，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下嗤笑，太慢了。
正陽劍迎面劈下，在林淵的有意戲耍下江月側身險險避開，劍鋒貼著她肩頭掠過，削斷了一縷馬尾末梢。
黑髮剛飄到半空便被劍氣的餘波攪成齏粉。
她面色凝重，腳底再一蹬，腰腹發力擰轉，反手一掌直取林淵咽喉。
林淵偏頭，劍勢一轉，自下而上撩向她的肋下。
江月不得不收招後退，腳尖在雪地上點了一下，整個人拔地而起。
同時，頭頂傳來一聲尖嘯，大雕見主人動手，雙翼猛扇，利爪如鐵鉤般從天而降，直逼林淵天靈蓋。
林淵橫劍上擋，鳥爪磕在劍身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不常見啊，這異獸的血脈不凡！
大雕借力騰空，盤旋半圈後又俯衝下來，與江月一上一下配合夾擊。
配合倒是默契。
林淵狀似左支右絀地應付了幾招，身法故意慢了幾分，讓他們覺得有希望。
江月果然上當，越打越急，掌風越來越猛，巨鳥俯衝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一人一鳥把林淵夾在中間，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又過了三五招，林淵耐心告罄，手腕一轉，正陽劍灌注真氣，猛地甩了出去。
正陽劍瞬間劍化作一道殘影，帶著巨力扎進江月肩頭，將她整個人帶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山壁上。
半個劍身都嵌入了石壁內，把她釘在了半空中。
江月悶哼一聲，肩膀被貫穿，血順著石壁往下淌，她咬著牙抬起頭，鳳眼裡全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太弱了。」林淵收劍站定，抬頭看著她，語氣平淡，眼中卻滿是嘲諷。
「只是區區七品嗎，師父？」
江月瞳孔猛地一縮。
師父？
這世上叫她師父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可那幾個人她挨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一個能跟眼前這個用劍的年輕人對上號。
「你到底是誰！？」她強忍著肩膀的痛意，咬牙問。
林淵沒急著答，抬手把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
江月盯著看了好幾息，心裡疑問卻越來越深。
這張臉年輕，五官俊俏，眉目沉凝，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但她，確實不認識。
「不認得這張臉，對吧？」林淵收了劍，嘴角扯了扯，「那，你還記得葉淵嗎？」
江月的表情僵住了。
葉淵……
一些記憶翻湧上來。
那年，葉淵十五歲，她的好徒兒，在傳武石壁里悟出了身法，入門測試拔得頭籌。
只是後來張福為了殺他，允諾給她大批資源，換她出手。
一個中上資質的弟子而已，棄了就棄了，況且那一掌她拍得實打實，葉淵，必死無疑！
「不可能。」江月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死死盯著面前這張陌生的臉，「葉淵死了，我親手殺的。」
「你是殺了葉淵。」林淵把正陽劍從她肩膀上拔出來，慢條斯理地甩了甩上面的血。
「可惜啊，我沒死透，從地獄裡爬回來報仇了。」
江月雙目猛地瞪大，心卻是徹底沉了下去。
這一回，恐怕是無法善了了……
「葉...葉淵，你聽我說……」她強撐著開口，試圖先穩住局面。
林淵欣賞夠了她的慘狀，不打算再給她開口的機會，正陽劍一抬，就準備直接結果了她。
但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悽厲的鳥鳴。
那頭大雕見主人受重傷，發了瘋似的俯衝下來，帶起的風壓把地上的積雪成片成片地往四周吹。
林淵頭都沒抬。
正陽劍自下而上撩起，帶著真氣的赤紅劍芒在空中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從巨鳥的尾端劈入，一路劈到頭。
「唳——！」
巨鳥的慘叫剛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整隻鳥僵了一瞬過後，兩半鳥身驟然從空中分開。
內臟和血水嘩啦啦灑了一地，砸在林淵腳邊，騰起一片腥臭的熱氣。
林淵甩了甩劍上的血，重新對準江月。
江月看著自己養了十幾年的雕被一劈兩半，眼眶都紅了，咬著牙沒出聲。
「葉淵。」她盯著林淵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認命的意味。
「當年是我不對，我認。但這世道就是這樣，你弱的時候，誰都能踩你一腳。我賣你換資源，換別人也一樣會這麼選。」
「你說得對。」林淵點了點頭，嘴角一勾。「所以我報仇，也是理所當然。」
說完，他再次一劍刺向江月的咽喉。
劍尖離她喉嚨還有半寸的時候，一道凌厲的破空聲突然從側方飛來，一把長刀裹著渾厚的真氣直搗林淵後心。
林淵眉頭一挑，正陽劍回防，輕鬆擋住那把長刀。
「豎子爾敢！」
一道黑影從山谷最深處掠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只覺一陣風掃過，場中便多了一個人。
來人從頭到腳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袍里，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
從身形上判斷是個男人，肩寬背闊，身形高大。
往那裡一站，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籠罩了整個山谷。
七殺門宗主。
林淵打量著對方，現在的他已經能輕易看出宗主的修為，八品中期，不過比他高了一個小境界罷了。
「不管你是誰，今天都別想活著走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