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后的鳳印？」
周衍臉上的笑意逐漸的收斂。
裴青棠點了點頭，帶著他來到王府後院的舊庫房。
庫房靠牆的位置已經被移開一座木架，後方露出半塊顏色略深的青磚。
裴青棠按下青磚，一處半尺見方的暗格隨之彈開。
暗格里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鐵匣，匣身已經生出斑駁鏽跡，封口處卻貼著一張保存完好的金色封條。
封條正中的鳳紋古樸莊嚴，下方還壓著一枚朱紅色印記。
周衍在宮中生活多年，自然認得這枚鳳印。
它屬於十六年前病逝的元後沈氏。
「這座府邸原本是沈家的一處別院，元後入宮後，別院被收歸內庫。父皇將這裡賜給你時，內務府的人顯然沒有發現這處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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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棠壓低聲音說道：「鐵匣藏的如此隱秘，裡面的東西恐怕不簡單。」
周衍蹲下身，仔細檢查封條。
封條沒有被揭開過的痕跡，鐵匣四周也沒有暗孔，應該不存在觸髮式機關。
「打開看看。」
裴青棠問道：「這畢竟是元後留下的東西，私自拆封會不會不妥？」
周衍取出短刀，沿著封條邊緣插了進去。
「宅子是父皇賜給本王的，暗格長在本王家的牆裡，匣子自然也算本王家的。」
「元後若是不高興，晚上可以去找父皇託夢。反正宅子是他送的，不能只讓本王一個人挨罵。」
裴青棠聽的一陣無奈，卻也沒有阻攔。
伴隨著一聲輕響，生鏽的鎖扣被撬開。
鐵匣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支用黑色烏木雕成的鳳簪。
鳳簪樣式並不華貴，尾端雕刻著一隻收攏雙翼的鸞鳥，細密的羽毛幾乎根根分明。
周衍將鳳簪拿起，發現匣底還壓著一塊已經泛黃的絹布。
絹布上沒有落款，只有一行極小的字。
「坤元北槐，枯井之下三尺。」
裴青棠看清上面的內容，神色微變。
「坤元宮是皇后所居之處，宮中確實有一棵生長百年的老槐樹。」
周衍轉動著手中的鳳簪。
元後留下的東西，卻指向如今皇后居住的坤元宮。
這支鳳簪被藏了十六年，顯然不是為了留下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枯井下方，多半藏著什麼東西。」
裴青棠低聲說道：「要不要將此事稟告父皇？」
「暫時不要。」
周衍搖了搖頭。
「我們連井下有什麼都不知道，貿然稟告，只會驚動不該驚動的人。」
「若藏在井下的是證據，知道此事的人很可能會提前毀掉。若只是元後留下的私物，我們大張旗鼓的查，反而會惹出麻煩。」
他說完，朝空無一人的牆角喚了一聲。
「玄九。」
陰影輕輕晃動，玄九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兩人面前。
周衍將絹布交給他。
「今夜潛入坤元宮，找到老槐樹旁的枯井。先查明井下藏著什麼，不要急著取走，也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玄九接過絹布，沉聲說道：「屬下遵命。」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裴青棠看著玄九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這些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我以前從未聽說過你身邊還有如此精銳的護衛。」
周衍一本正經的說道：「本王好歹也是皇子，小時候撿幾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培養成高手，很合理吧？」
裴青棠看了他片刻。
「一個撿來的孩子修煉到通脈圓滿，勉強可以解釋。你若告訴我王府里還有九十九個，本王妃便要重新考慮，你嘴裡究竟有幾句真話。」
周衍乾笑兩聲，果斷轉移了話題。
「時辰不早了，先吃飯。羅千山帶來的那些老兵飯量不小，今晚廚房恐怕要忙壞了。」
裴青棠沒有繼續追問。
她知道周衍身上藏著秘密，卻也明白有些事情還不到揭開的時候。
入夜之後，王府逐漸安靜下來。
桂樹下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幾碟糕點和一壺溫酒。
周衍靠在藤椅上，任由裴青棠替他重新檢查傷口。
短刃造成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以淬骨境武者的恢復速度，再過兩日便能徹底痊癒。
裴青棠重新纏好紗布，認真叮囑道：「今夜不許練掌，更不許動手。傷口若是再次裂開，我便將你的整條手臂都綁起來。」
周衍活動了一下手指。
「只綁一條手臂恐怕沒用。本王練的是掌法，還有另一隻手。」
裴青棠將藥瓶放下，淡淡說道：「那就兩隻一起綁。」
周衍立刻坐直身體。
「本王忽然覺得傷勢已經痊癒，不必勞煩王妃。」
裴青棠唇角微微揚起，端著藥盤走向內室。
「我去沐浴，你老實待在這裡。」
周衍望著她的背影，悠悠說道：「本王一向老實，要不要進去替你試試水溫？」
裴青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若敢進來，我便讓你明日坐著輪椅去上朝。」
周衍認真想了想。
為了後半生的幸福，今晚還是不冒險為好。
他端起酒杯，正準備喝上一口，一股冰冷殺意突然從屋頂籠罩下來。
四周的蟲鳴戛然而止。
一抹赤紅刀光撞碎瓦片，自上而下直斬周衍咽喉。
周衍手中的酒杯尚未放下，一柄厚背長刀已經從側面橫掃而來。
鐺！
兩把刀在半空碰撞，迸發出的勁氣將桌上的糕點全部掀飛。
羅千山擋在周衍身前，雙腳踩碎青磚，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擊。
「赤金殺手！」
他盯著屋檐上的蒙面人，沉聲說道：「殿下退入內院，此人是凝罡境！」
蒙面人沒有回應，腳尖點過屋檐，身形如同一片落葉飄入院中。
他的手腕內側，赫然烙著一枚赤金色的殘缺銅錢。
周圍數名玄麟衛已經悄然封住退路。
裴青棠也從內室掠出，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青鋒。
羅千山揮刀迎上，與赤金殺手瞬間的戰作一團。
兩名凝罡境的武者每一次交鋒，都會震的周圍門窗嗡嗡的作響。
羅千山刀勢沉重，正面交鋒占盡優勢。
赤金殺手卻不與他硬碰，憑藉詭異的身法連續避開數刀，突然從袖中甩出三枚毒釘。
羅千山揮刀格擋的一瞬間，赤金殺手身形猛的一折，放棄近在咫尺的裴青棠，直奔周衍而來。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福王。
「殿下，閃開！」
羅千山的臉色驟變。
周衍卻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他放下酒杯，體內氣血沿著九疊摧山掌的行功路線急速奔涌。
殘錢樓連續三次找上門來。
若還不親手回敬一次，真要讓人以為他是可以隨便揉捏的廢物皇子。
周衍迎著撲來的赤金殺手抬起右掌。
「九疊摧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