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殺手的窄刃距離周衍尚有三尺,凌厲刀氣已經割裂了他的衣襟。
凝罡境與淬骨境之間,足足隔著一個通脈境。
若是正面硬拼,周衍沒有半點勝算。
可他沒有後退,反而將左手握著的酒杯迎面潑了出去。
溫熱酒水在半空散開。
赤金殺手顯然沒想到堂堂親王會使出這種街頭混混般的手段,下意識偏頭閉眼。
「打架便打架,閉什麼眼?」
周衍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他右掌轟然拍出,體內氣血盡數湧入手臂。
九疊摧山掌第一重暗勁撞上殺手胸前的護體罡氣,立刻傳來一聲悶響。
凝罡境的護體罡氣並未破碎,只是泛起一圈劇烈漣漪。
第二重暗勁緊隨而至,準確轟在羅千山方才用刀劈出的薄弱之處。
咔嚓!
護體罡氣裂開一道縫隙。
赤金殺手終於睜開眼睛,眸中第一次出現驚色。
他想要抽身後退,第三重暗勁已經透過裂隙,重重撞入胸口。
殺手身體一震,前沖之勢驟然停頓。
第四重暗勁隨之爆發。
砰!
赤金殺手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碎一張石凳,手中窄刃也脫手落在數丈之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周衍腳下踉蹌兩步,右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終究只有淬骨境初階。
強行催動四重暗勁,已經接近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若再疊加第五重,先廢掉的很可能不是刺客,而是他自己的手臂。
赤金殺手雖然遭到重創,卻沒有失去行動能力。
他單手撐地,張嘴便要咬破藏在牙後的毒囊。
「想死?問過本王了嗎?」
周衍話音剛落,羅千山已經衝到近前。
厚背長刀以刀背橫掃,重重擊在殺手肩頭,將他重新砸回地面。
裴青棠緊隨其後,一腳踢開殺手藏在袖中的毒針,劍尖抵住他的咽喉。
兩名玄麟衛同時上前。
一人按住殺手雙臂,另一人卸掉他的下巴,從牙槽深處取出一枚蠟封毒丸。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給對方第二次尋死的機會。
周衍這才鬆了口氣。
前兩次刺殺留下的都是屍體。
這次終於抓住一個活口。
他走到殺手面前,扯開對方右腕處的衣袖。
一枚赤金色的殘錢印記赫然烙在皮膚上。
「羅統領,將他的內力封住,用玄鐵鏈鎖好手腳,再安排十名府衛輪流看守。」
「記住,不許任何人單獨接近他,也不要給他吃來歷不明的東西。」
羅千山沉聲領命。
「末將明白。」
赤金殺手無法說話,只能用陰冷的視線盯著周衍。
周衍蹲在他面前,笑的十分和善。
「別這麼看本王。你前面兩位同僚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你至少還能多活一晚,已經算本王格外照顧了。」
「好好休息,明日本王帶你進宮。父皇是宗師境,最擅長和嘴硬的人講道理。」
殺手瞳孔微微收縮。
周衍捕捉到了這個細微變化。
此人不怕死,卻明顯忌憚被帶入皇宮。
這說明他知道的事情,遠比前兩名殺手更多。
羅千山命人將殺手押走,隨後來到周衍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護衛不力,讓刺客險些傷到殿下,請殿下降罪。」
周衍揉了揉發麻的右臂。
「你正面牽制一名凝罡境殺手,還要顧著本王與王妃,已經做的不錯。」
「況且若不是你提前劈裂他的護體罡氣,本王剛才那一掌最多把他衣服拍髒,傷不到裡面。」
羅千山抬起頭,神色依舊複雜。
「末將只是沒有想到,殿下竟然已經踏入淬骨境,而且還掌握著如此高深的掌法。」
京城之中,誰不知道六皇子天生經脈閉塞,十八年來從未踏入武道。
可剛才那一掌,不僅震裂凝罡境的護體罡氣,還將一名赤金殺手正面擊飛。
這哪裡像個不能修煉的廢物?
周衍隨口說道:「京城裡還說本王膽小怕事、胸無大志。結果本王剛封親王,殘錢樓便連著上門三次。」
「外面的傳言若是可信,母豬都能披甲守邊關了。」
羅千山一時無言,竟覺得這話十分有道理。
裴青棠走到周衍身邊,抓起他的手腕檢查片刻。
「經脈受了輕微震盪,舊傷也重新裂開了。」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
「我剛才是不是說過,今夜不許動手?」
周衍輕咳一聲。
「本王原本很聽話,是刺客沒提前遞拜帖。總不能讓他等到明日再來。」
「回房,上藥。」
裴青棠沒有給他繼續狡辯的機會,拉著他便向內院走去。
羅千山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王爺被王妃帶走,識趣的將臉轉向另一邊。
一夜過去,赤金殺手始終沒有開口。
羅千山用了幾種軍中審問細作的辦法,對方除了冷笑之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翌日清晨,周衍起床時,右臂的酸痛已經緩解大半。
他運轉歸藏訣,將真實修為重新壓回鍛體境,又讓裴青棠替他換了一次藥。
羅千山早已守在院外。
「王爺,那名刺客還活著,但嘴硬的很。末將審了一夜,只問出一個代號。」
「什麼代號?」
「赤蠍。」
周衍並不失望。
能夠成為殘錢樓赤金殺手的人,不可能輕易吐露秘密。
普通刑訊沒有作用,那便讓周景曜這位宗師境皇帝親自審。
「準備囚車,半個時辰後隨本王進宮。」
羅千山剛要領命,一道黑影忽然從院牆外掠入。
玄九單膝落地,懷中抱著一隻沾滿濕泥的銅匣。
「王爺,屬下已經找到枯井下的東西。」
周衍看向銅匣。
「本王不是讓你先查清楚,不要急著取走嗎?」
玄九解釋道:「銅匣埋在地下多年,封蠟已經被井水侵蝕。屬下查探時,裡面的紙張開始受潮,若繼續留下,最多數日便會徹底腐爛。」
「屬下只得將銅匣帶回,並按照原樣恢復泥土,沒有驚動坤元宮守衛。」
周衍接過銅匣,立刻帶著玄九進入書房。
銅匣沒有上鎖。
打開蓋子後,裡面只有一封用油紙包裹的舊信。
油紙的邊緣已經破損,泛黃的信紙上出現大片的水漬,許多字跡模糊不清。
周衍小心的展開信件。
最上方寫著一個陌生宮女的名字。
秦霜。
此人曾是元後沈氏的貼身宮女,也是當年坤元宮中唯一活著離開的舊人。
周衍繼續的向下看。
隨著一行行的文字映入眼中,他臉上的輕鬆逐漸的消失。
玄九安靜站在一旁。
他看不到信上的內容,卻能清楚感覺到,書房裡的氣氛正在一點點凝固。
過了許久,周衍的視線落在最後一行。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將信紙邊緣捏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周衍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難怪有人如此著急的要本王死。」
他緩緩抬起頭,眸底寒意涌動。
「這封信若是真的,本王那位大哥別說爭皇位了。」
「他連姓周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