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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哥,你到底姓什麼?

2026-10-24 04:44:13 作者: 不到一百斤

  信紙最末一行,只有短短八個字。

  「皇長子非周氏帝血。」

  周衍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終於明白為何這封信能被元後如此鄭重的藏起來。

  大皇子周承乾是皇后嫡子,也是朝中最有資格爭奪儲君之位的皇子。

  若他不是周景曜的親生兒子,那麼這些年圍繞儲位發生的爭鬥,便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周衍繼續向上閱讀。

  二十四年前,北境三部聯軍叩關,周景曜剛剛登基不久,為穩定軍心,親自率領大軍北征。

  臨行前一晚,他曾宿在坤元宮。

  第二日寅時,皇帝披甲離宮。

  周景曜離開京城半月之後,皇后忽然稱病,遣散坤元宮大半宮人,只留下幾名從娘家帶來的心腹。

  當天夜裡,一名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被人從偏門帶入宮中。

  那名男子身形與周景曜極為相似,側臉更是足有七分相像。

  接下來的十日,他先後三次進入皇后寢殿,每次都是子時之後進,天亮之前離開。

  一個月後,皇后被診出喜脈。

  按照太醫推算出的時間,腹中孩子正好是在皇帝離京前後懷上。

  此事本沒有引起懷疑。

  可又過了兩個月,坤元宮突然傳出時疫。

  三十七名宮女太監被連夜處死,屍體沒有經過太醫院的查驗,便被送往城外焚燒。

  寫下這封信的秦霜,正是當時負責看守偏門的宮女。

  她因為替元後送一件舊物,僥倖沒有留在坤元宮中,這才逃過了那場所謂的時疫。

  信中還提到,那名與皇帝容貌相似的男子,右手生有六指。

  周衍合上信紙,眉頭緊緊的皺起。

  時間、地點與皇后的孕期都能對應。

  坤元宮突然清洗宮人,也確實像是在殺人滅口。

  

  可這些內容終究只是一名宮女留下的單方面說辭。

  沒有人證,沒有那名六指男子的身份,更沒有辦法直接證明大皇子的血脈。

  若他現在拿著這封信進宮,周景曜未必會相信。

  即便相信,皇帝為了維護皇家顏面,也有可能先將所有的知情者滅口。

  周衍不想拿自己的腦袋,去試探一位帝王得知自己戴了二十多年綠帽子之後,會不會保持冷靜。

  「此事不得告訴任何人,包括王妃與裴侯爺。」

  玄九低頭說道:「屬下明白。」

  周衍重新用油紙包好舊信,將其放回銅匣。

  「照著筆跡和破損位置仿製一份贗品,把贗品重新埋回坤元宮枯井下。」

  「真正的信由你親自保管。除非本王身死,否則任何人都不能打開。」

  玄九接過銅匣。

  「屬下遵命。」

  周衍又補充道:「順便查一個人。二十四年前,京中是否出現過與父皇相貌相似、右手生有六指的男子。」

  「事情過去太久,未必能查到。先從皇后母族、當年的北境將領,以及宮中舊檔入手。」

  玄九將每一句話記下,隨後隱入陰影之中。

  周衍坐在書房裡思索片刻,沒有立刻前往皇宮。

  赤金殺手已經落入他手中,晚幾個時辰送進宮不會死。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確認秦霜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

  周衍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元後病逝之後,秦霜似乎被調去照顧年幼的八皇子周昱。

  只是當時他年紀尚小,記不清具體情況。

  「羅千山。」

  守在院外的羅千山推門而入。

  「末將在。」

  「囚車暫時不用準備,先備轎,本王去一趟八皇子府。」

  羅千山雖然不解,卻沒有多問。

  半個時辰後,周衍來到八皇子府。

  他剛走進後院,便看到周昱蹲在草地上,手裡捏著一根細樹枝,正在逗弄一隻灰撲撲的幼鳥。


  那隻幼鳥毛還沒有長齊,走起路來左搖右擺,怎麼看都像剛從灶房裡跑出來的小雞。

  周衍站在一旁看了半天。

  「八弟,你若是饞雞肉,可以讓廚房給你燉一隻。犯不著養大再吃,費糧食。」

  周昱猛的回頭,看到周衍後先是一喜,隨後立刻護住那隻幼鳥。

  「六哥,你別胡說!這不是雞,是夜隼!」

  周衍認真打量幾眼。

  「會飛嗎?」

  「現在還小,過些日子就會了。」

  「會抓兔子嗎?」

  「養大之後當然能抓。」

  周衍點了點頭。

  「現在不會飛,也抓不了兔子,那不還是一隻長的像夜隼的雞?」

  周昱氣的臉色漲紅。

  「六哥,你若再說它是雞,我便放它去你府里拉屎!」

  周衍忍不住笑了。

  「行了,本王今日有正事找你。」

  周昱看出他神色認真,立刻命下人將幼鳥抱走,又帶著周衍來到書房。

  房門關閉後,周衍直接問道:「你小時候身邊是不是有一名叫秦霜的女官?」

  周昱愣了片刻。

  「確實有過。秦姑姑原本是元後身邊的人,後來被調來照顧我。她不愛說話,右手還缺了半根小指。」

  周衍眸色一凝。

  「她是怎麼死的?」

  「我七歲那年,她突然染上急病。宮裡說她當天夜裡便死了,屍體直接送出宮安葬。」

  周昱回憶片刻,繼續說道:「不過那天白日,她還帶我在御花園放過紙鳶,根本不像生病。」

  「我當時哭著要見她最後一面,母妃卻告訴我,秦姑姑的病會傳人,不許靠近。」

  又是急病。

  又是沒有經過查驗,便匆匆處理屍體。

  周衍心中已經信了那封信七成。

  「秦霜臨死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周昱搖了搖頭。

  「沒有。她只說過一句,讓我以後少去坤元宮,也不要相信長的特別像的人。」

  說到這裡,周昱終於察覺到不對。

  「六哥,你為何突然查秦姑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周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什麼,只是偶然看到一個舊名字,過來問問。今日這些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要在宮中提起。」

  周昱雖然滿心疑惑,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六哥放心,我不會亂說。」

  周衍起身離開書房。

  經過後院時,那隻灰撲撲的幼鳥正在侍女懷中撲騰。

  周衍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叮囑。

  「好好養著。若實在飛不起來,過年時送到福王府,本王讓廚子多放些蔥姜。」

  身後立刻傳來周昱氣急敗壞的聲音。

  「六哥,那是夜隼!」

  周衍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就在他走出八皇子府的瞬間,腦海中的九道天樹忽然劇烈震動。

  命道樹杈上,繼乾元固命丹之後,第二枚果實徹底成熟。

  灰白果實脫離枝頭,化作一道幽光融入周衍意識。

  一門詭異秘術隨之浮現。

  問心叩!

  以自身氣血震動對方識海,逐層瓦解心防。

  受術者心神一旦失守,便會在短時間內無法說謊。

  周衍停下腳步,唇角緩緩揚起。

  他原本還打算將赤金殺手送進宮,請周景曜親自審問。

  如今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周衍登上王府馬車,對羅千山吩咐道:「不進宮了,立刻回府。」

  「本王要親自問問那隻赤蠍,究竟是誰花錢買了本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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