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銘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
刪掉一張照片而已,不代表什麼。
或許沈舒然是嫌照片裡人太多,看著費眼。
如果是他和她的雙人合照,她肯定會保存起來,捨不得刪掉。
……
家宴結束,大家都累了。
尤其老爺子和老太太,畢竟上了年紀,精力不如年輕人,陪孩子們熱鬧了大半天,高興是高興,累也是真的累。
二老在傭人的攙扶下,準備回房間休息。
上樓梯時,老太太回頭,看向沈舒然。
「小舒,你和宴銘別著急走,回房歇著,下午奶奶有事跟你說。」
老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沈舒然只好答應。
「好的,奶奶。」
至於其他人,有人回各自的小院休息,有人離開老宅,各忙各的去了。
沈舒然拖著疲憊沉重的身體,再次走進那間臥室。
折騰了大半天,她也急需休息。
顧不上這房裡有監控,躺床上倒頭就睡。
很快,沈舒然就睡著了。
夢裡,她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被緊緊抱住。
「咱們再生一個。」
不等她回應,對方急切的吻住她。
很熱很熱。
沈舒然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視線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
胡亂揮舞的手被十指相扣,舉過頭頂壓住。
耳邊傳來一陣酥麻,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頰。
「寶貝乖,別亂動,讓我好好愛你。」
「你是誰?」
「你很快就會知道。」
沈舒然腰上一緊,被吻的喘不上氣。
當身體感覺到強烈的異樣,體溫滾燙到承受不住,她蜷縮著驚呼一聲,猛的睜開了眼睛。
回過神,慢慢清醒過來。
羞恥感湧上心頭,沈舒然瞬間紅了臉,整個人埋進被子裡。
真是荒唐,好端端的怎麼會做那樣的夢,太丟人了。
雖然看不清男人的臉,但那過分熟悉的身體輪廓,分明就是陸宴銘。
沈舒然更氣了,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
夢見誰不好,非要夢見陸宴銘。
「真是個混蛋。」
靜謐兩秒。
「誰是混蛋?」
背後驟然響起的聲音,差點嚇死沈舒然。
她顫抖著一個激靈,隨後渾身僵硬,呼吸卡在喉嚨里,雕塑一樣窩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老天爺,為什麼陸宴銘會出現在床上?他不是從來都沒有午睡的習慣嗎!
「不會是在罵我吧?」陸宴銘盯著沈舒然蜷縮的背影,語氣耐人尋味,「夢見什麼了?」
「……」沈舒然閉上眼,一聲不吭,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
沈舒然在被子裡捂得渾身發熱,憋得很不舒服,呼吸都有點不順暢了。
就在她堅持不住,準備掀被子時。
陸宴明快她一步,替她掀開了,並且沒好氣的說了句,「悶這麼長時間,也不怕憋死自己。」
沈舒然扶著腰慢慢坐起來,虛張聲勢的瞪他一眼,掩飾尷尬。
「憋死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管。」
陸宴銘眉頭一皺,放下手機。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沈舒然跟他說話的語氣變得很沖,很犀利,不像以前那樣溫順,柔聲細語。
難道這也是為了博取他關注的一種手段?
「你睡在我的房間,我的床上,真發生什麼意外,有損我的名聲。」
聽著陸宴銘一本正經的解釋,沈舒然沒吭聲。
她當然知道他是為陸家,為自己的名聲考慮。
反正不可能是因為真的擔心她。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所以,你剛才醒來時,那句混蛋,到底是在罵誰?」陸宴銘突然返回原來的話題。
沈舒然剛平復的心情又起波瀾。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較真。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我夢見自己被一隻大狼狗咬了。」
陸宴銘半信半疑,眸色漸深。
「這夢又不丟人,你蒙被子幹什麼?」
沈舒然:「……」
能來個人用針線把陸宴銘的嘴縫上嗎?
毒啞也行。
沒完沒了啦。
真煩人。
「習慣。」
……
沈舒然從洗手間出來,不見陸宴銘的身影。
她懶得管他去哪裡,整理好衣服和頭髮,離開房間,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也是剛睡醒一會兒,傭人正在給她梳頭髮。
門是開著的,沈舒然依舊禮貌的敲了敲門。
「奶奶,您休息好了嗎?」
老太太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小舒,快進來,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派人去叫你。」
沈舒然走過去,穩重的坐在老太太身邊,面帶微笑。
「奶奶,您要跟我說什麼事?」
傭人識趣的離開,關上門。
房間裡很安靜。
老太太不繞彎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交到沈舒然手裡。
「打開看看。」
沈舒然猜不到這裡面裝的什麼,好奇的打開,拿出文件。
封面上【股權贈與協議】幾個大字印入眼帘。
沈舒然不解的看向老太太,「奶奶,這是……」
老太太慈祥的笑了笑,耐心的告訴她。
「這裡面一共有兩份股權贈與協議,一份是給你的,一份是給孩子的,每人5%。」
「給你的這份,需要你本人簽字。」
「因為孩子還沒有出生,所以給孩子的那份,需要法定代理人簽字,也就是父母。宴銘已經簽了,還需要你再簽一個。」
陸氏集團5%的股權意味著什麼,沈舒然心裡十分清楚。
光每年的分紅就是一串天文數字。
更何況她和孩子加起來的10%……
沈舒然知道老太太一直對她很好,但沒想到會這麼好。
她心裡非常感激。
可是,她很快要跟陸宴銘離婚,這時候拿陸家的股權,她覺得不合適。
「奶奶,您的心意我明白,感謝您把我當親人一樣對待,可我不能拿這個錢。」
老太太輕輕拍了拍沈舒然的手,語重心長的開口。
「孩子,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贈與你的那份股權,協議里寫的很清楚,是屬於你個人所有,不是夫妻共同財產。」
「就算……你跟宴銘分開,5%的股權依舊是你的,跟他沒有關係。」
「小舒,宴銘這幾年待你如何,奶奶心裡都清楚,你受了不少委屈,股權就當是陸家給你的補償。」
「你安心收下,不然,奶奶心裡過意不去。」
沈舒然聽的眼眶發燙,動容的趴在老太太腿上,睫毛上沾著淚。
這麼好的老人,如果不是陸宴銘混蛋,她真捨不得離婚。
「奶奶,對不起。」
老太太撫摸沈舒然的頭髮,知道她遲早有一天要離開,眼裡滿是不舍。
「以後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