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拿著文件袋走出房間,眼睛還是紅紅的。
抬頭,看見陸宴銘。
她吸了吸鼻子,心情複雜的朝他走過去,把文件袋遞給他。
陸宴銘接了,但是沒有打開。
「我知道裡面是什麼,看過了。」
沈舒然搖了搖頭,「我沒有簽字。」
陸宴銘皺眉,「為什麼?」
沈舒然沉默不語,獨自朝樓梯口走去。
陸宴銘跟在她後面。
倆人一起下樓,離開老宅。
回金海灣的路上,陸宴銘又問一遍,「為什麼不在協議上簽字?」
沈舒然一直看著車窗外,雙手貼在肚子上,低聲說道,「不想簽。」
既然離婚,就要跟陸家斷的乾乾淨淨。
老太太的好意,她心領了。
陸宴銘臉色不悅,冷聲訓斥,「長輩給的股權,你矯情什麼?」
「就算你不要,可是孩子那份,你憑什麼替他拒絕?」
今天剛誇她變聰明了,現在就犯了蠢。
沈舒然不在乎陸宴銘說什麼,語氣淡淡的,「你就當我瘋了吧。」
孩子那份股權贈與協議,她還在猶豫,沒有下最後的決定。
畢竟,就算跟陸宴銘離了婚,孩子始終是陸家的,不可能斷絕關係。
陸宴銘聞言,莫名火大。
「停車!」
「是,少爺。」
司機迅速把車停在路邊。
陸宴銘目視前方,眉眼間籠罩一層寒霜,不留情面的開口,「不簽就下去。」
沈舒然二話不說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司機餘光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心翼翼的說道,「少爺,這個地方不好打車,少夫人一個人不安全。」
陸宴銘冷聲命令,「開車。」
司機不敢違抗,硬著頭皮啟動。
車子與沈舒然擦身而過,耳邊響起一陣刺耳的呼嘯聲。
她停下腳步,眼眶泛紅的看著漸漸消失不見的汽車。
這不是陸宴銘第一次半路丟下她。
這才是真實的他。
沈舒然已經不奢望陸宴銘能有所改變。
因為他的心和他的愛,全在喬知瑤那裡。
而她是最不重要,可以隨時丟棄的那一個。
沈舒然傷心的收回視線,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
正準備叫車,一輛豪華黑色商務車忽然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賀嚴的臉。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沈舒然和陸宴銘關係的人。
「太太,真巧,在這裡碰見你。」
沈舒然面露驚訝,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賀嚴。
「賀助理,你好。」
他去金海灣別墅替陸宴銘拿過一次文件,她記得他。
賀嚴下車,主動為沈舒然打開車門。
「剛好路過,去哪,我送你。」
沈舒然輕輕晃了晃手機,「我準備打車。」
賀嚴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距離市區遠,打車需要等很久,上車吧,我送你。」
沈舒然看他這麼誠懇,她若再拒絕,就變成真矯情了。
她心生感激,禮貌的對賀嚴笑了笑。
「那好吧,謝謝你啊,賀助理,給你添麻煩了。」
「太太,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舒然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
「我回金海灣。」
「好。」
賀嚴啟動車,開的很穩,把沈舒然平安送回家。
看著她進門,他撥通陸宴銘的電話。
「陸總,已經把太太安全送到家。」
陸宴銘什麼也沒說,掛斷電話。
「掉頭,去公司。」
……
天色漸黑,沈舒然早早就困了,吃完晚飯就睡覺,什麼都不想。
睡之前定好了鬧鐘,怕誤了明天的正事。
一夜無夢。
第二天,沈舒然準時起床。
她化了個日常淡妝,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從衣櫃裡找出一條黑色長款連衣裙,搭配一件杏色休閒風格的西裝外套。
頭髮利落的盤起,不戴任何配飾。
一切都收拾妥當,沈舒然按照約定的時間,前往律師事務所,順利見到了江祁佑。
「江律師,你好,我是沈舒然,很高興見到你。」
「沈女士,你好,請坐。」
簡單寒暄之後,江祁佑為沈舒然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
「謝謝。」
倆人面對面,隔著辦公桌。
江祁佑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今天面談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婚姻狀況以及離婚的主要原因。」
沈舒然知道見了律師,就不能有所隱瞞。
來之前,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律師並非對她的隱私感興趣,全面了解情況是為了能幫她打贏官司。
「我跟他結婚三年,我很愛他,做到了一個妻子應盡的所有義務。」沈舒然冷靜的說道。
「但是,他並不愛我,他愛的是別人,對我很冷漠。」
「他婚內出軌,我對他徹底死心,主動提了離婚。」
「因為我要孩子的撫養權,他拒絕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協議離婚不成,所以我決定起訴離婚。」
江祁佑聽完大致情況後,點了點頭,內心毫無波瀾,只做理性分析。
「孩子沒有出生前,法律上不存在爭奪撫養權這一說。孩子出生後,兩周歲以內,原則上會把撫養權判給母親,滿兩周歲以後,父親有權起訴申請更改撫養權。」
「所以,沈女士,等孩子滿兩周歲時,你必須拿出足夠多的證據,證明孩子不適合跟父親生活在一起,法律才會駁回對方的起訴申請。」
沈舒然聽得非常認真,「原來如此。」
她心裡一下就有數了。
也就是說,孩子的撫養權,她能優先兩年得到。
兩年後……
「另外,你說你丈夫婚內出軌,有明確證據嗎?」
「比如他和那個女人曖昧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開房記錄,捉姦在床的照片或是視頻等等這些。」
「……」沈舒然這下聽的愣住了,抿著唇陷入沉思。
她連陸宴銘的手機密碼都不知道,去哪看他和喬知瑤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
更別說倆人開房上床的照片視頻。
「我……沒有搜集過這些證據。」
江祁佑用指尖點了點桌面。
「沈女士,想要證明你丈夫婚內出軌,你必須搜集到這些證據,越多越好。」
「而不是你口頭說他出軌,法律就認定他出軌。」
「上了法庭,一切用證據說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舒然點頭,心裡一團亂麻,聲音悶悶的說道,「我明白。」
江祁佑:「你負責收集證據,我負責打官司,你我合作,才能贏。」
沈舒然沉默的走出律師事務所,神色略顯凝重。
原來起訴離婚這麼難,還得搜集各種證據。
證明陸宴銘婚內出軌。
證明孩子不適合跟他生活在一起。
這時,一輛豪車經過,飛馳而過。
駕駛座上的霍承屹摘下墨鏡,看了一眼窗外。
律師事務所門口那個女人好眼熟,像是沈舒然。
她挺著個大肚子跑律師事務所幹什麼?
霍承屹再一看,不見她人影了。
他收回視線,扔掉菸頭,撥通陸宴銘的電話。
響了幾秒,那邊接起。
「什麼事?」
「沈舒然準備跟誰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