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又累又餓,現在沒心思回答他。
身體是第一位。
「我要先吃飯,餓了。」
她洗了手,傭人把飯菜端上餐桌。
「少爺,開飯啦。」
陸宴銘這才起身去餐廳,坐在沈舒然對面。
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他沒有打擾她,等她吃完再說。
沈舒然認真吃飯,忽略掉對面直直投射過來的目光。
這人也是,她又不是桌上的菜,他老盯著她幹嘛?莫名其妙。
陸宴銘吃的少,幾乎沒怎麼動筷子,一直在等沈舒然。
沈舒然吃的多吃的慢,悠閒的細嚼慢咽,中途還看了會兒手機,回復秦硯辭和蘇曼琪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宴銘等的有點惱了,臉色不悅。
「能不能稍微吃快點?我在這坐了快一個小時。」
他堂堂集團總裁,何曾把寶貴的時間耗在等人的事上?
沈舒然收起手機,抬頭看陸宴銘,平靜的開口,「首先,我沒讓你等我。」
「其次,請體諒一下孕婦,我吃的多是因為肚子裡有個孩子,不是因為我貪嘴。」
陸宴銘看她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硬是壓下心裡的怒火,忍著沒跟她計較。
同時,也沒興趣知道她去了哪裡,幹了什麼事。
隨便她。
「你慢慢吃著。」
男人不冷不熱留下一句話,起身離開餐廳,上樓去了。
沈舒然心情不受影響,巴不得一個人安靜自在的吃飯。
「少夫人……」傭人走過來,欲言又止。
「什麼事?」沈舒然語氣溫和的問道。
「少爺回來一直在等你,剛才也沒吃幾口飯。」
沈舒然看了一眼樓上,「不吃說明他肚子不餓,跟我沒有關係。」
傭人面露為難之色。
「少爺從小胃就不好,不吃晚飯,半夜肯定要胃疼。」
「……」
沈舒然嫁給陸宴銘三年,當然知道他的胃有毛病。
為此,她以前沒少下功夫研究食譜,不嫌累的一頭扎進廚房裡,心思全記掛在他身上,變著法的給他做好吃的。
結果呢,她真心的付出在陸宴銘眼裡一文不值。
他不領情也就罷了,反而還挖苦嘲諷她。
「沈舒然,沒想到你還真相信『想要得到男人的心,先得到他的胃』這種幼稚可笑的鬼話。」
她看見好幾次,陸宴銘把她精心燉製的湯羹和菜餚倒進垃圾桶。
他或許永遠都不知道,她在廚房為他做飯時,手指受了多少傷,被滾燙的熱油濺過多少回……
往事不堪回首,讓人心寒。
眼睛不知不覺有點發熱。
沈舒然收起思緒,深吸一口氣,垂眸看著盤子裡的菜。
既然陸宴銘不把她的付出和關心放在眼裡,她也不必再卑微的去做那些事。
何況,倆人要離婚,更沒必要了。
「我記得家裡有胃藥,他實在疼的受不住,會自己找藥吃。」
「少夫人,可是……」
沈舒然打斷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心太狠了?」
「……」傭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沈舒然不怪她,沉默片刻。
「那是你沒見過陸宴銘對我狠心的時候,那才是真的狠。」
……
後半夜。
陸宴銘左右輾轉,胃疼的難以入睡,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冷汗。
他咬牙忍了很長時間,等到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給沈舒然打電話。
通訊錄里沒有她的名字,但他記得她的號碼。
熟睡中的沈舒然被鈴聲吵醒,心情可想而知,簡直是惱火至極。
她痛苦的眯著眼睛接起電話,語氣很沖。
「誰啊,大半夜打電話,有沒有點公德心!」
不怪沈舒然生氣,換誰誰都得瘋。
「我胃疼,藥在哪放著。」
耳邊傳來陸宴銘痛苦隱忍的聲音,褪去平日裡的冷傲張狂,只剩虛弱的無力感。
「……」沈舒然又氣又無奈。
果然,被傭人說中了。
她實在是懶得管他,這麼大的人了,明知自己胃不好,還不好好吃飯,疼死也是活該。
可轉念一想,倆人還沒有正式離婚,陸宴銘要是真疼死在家裡,她說不定還得負法律責任。
真是麻煩!
思來想去,沈舒然最後說服自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在你右手邊床頭櫃,上面抽屜里,靠右的位置。」
陸宴銘疼的動不了,「找不到。」
「不可能,我親自放的,不會記錯,你再找。」
「你過來一趟,幫我找找。」陸宴銘有氣無力的開口。
乍一聽,還挺可憐。
沈舒然不想去。
「拜託,我現在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
難得聽見陸宴銘的懇求。
沈舒然看在他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本就善良的她心軟答應了,起身下床去主臥。
「連燈都不開,難怪你找不到藥。」
沈舒然推門,踏進漆黑一片的主臥。
借著門外走廊的燈光,她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伸手打開了檯燈。
溫柔舒服的光線照亮房間,牆上映出她挺著孕肚的身影。
見陸宴銘疼的蜷縮在床上,臉色非常差,透著病態的蒼白,毫無平時的意氣風發,冷冽強勢。
沈舒然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她沒有耽誤時間,趕緊拉開抽屜,把胃藥拿出來,順便接了杯溫水。
「我沒力氣扶你坐起來,你用胳膊把身體稍微撐起來點,頭側過來,把藥喝了。」
沈舒然坐在床邊,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拿著藥。
陸宴銘很配合,按照她說的做,順利把藥喝了。
「謝謝。」
沈舒然沒說不客氣。
「除了胃疼,你還有哪不舒服?」
有就一次性解決了,別一會兒又叫她。
「沒了,你去睡吧。」陸宴銘躺回床上,閉著眼睛說道。
如果是以前,即便他這麼說,沈舒然還是會選擇留下,徹夜不睡守著他。
現在……
「行。」
該幫的忙已經幫完,沈舒然不再多說什麼,放下杯子,順手關了檯燈,起身離開。
聽見關門聲,陸宴銘睜開眼睛。
黑夜放大了人的感官,痛感讓他更加清醒。
沒想到,沈舒然真的走了。
她不應該像以前一樣,待在主臥,守著他嗎?
心理上的落差感,蓋過了藥效。
陸宴銘的胃疼沒有得到緩解,反而疼的更厲害了。
……
回到自己房間,沈舒然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五十。
折騰這麼一下子,困意突然消失,有點睡不著了。
她躺在床上,無聊的發呆,打發時間。
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裏面七上八下亂亂的,莫名的煩躁。
都怪陸宴銘!
胃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她睡覺的時候疼,擾了她的美夢。
就在沈舒然吐槽時,聽見外面砰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