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皺起眉,揮舞著手臂想甩開他的手。
無奈,男女力量懸殊,她甩不掉陸宴銘。
陸宴銘無視沈舒然抗拒的樣子,邊打電話邊帶她往外走。
一直走到車跟前,他才掛斷電話。
車門已打開,沈舒然被陸宴銘強行要求著上了車,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了不需要你送,你是聽不懂嗎?」
陸宴銘不在乎她說什麼,冷聲命令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離開醫院,匯入城市主幹道。
事已至此,沈舒然也無話可說了,總不至於開門跳車吧,她還沒那麼傻。
沉靜片刻。
「在病房裡,奶奶跟你說了什麼?」陸宴銘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司機自覺放下擋板,不該聽的絕對不聽。
沈舒然沒好氣的嗆他,「奶奶跟我說了很多話,你問哪一句?」
「最關鍵的幾句。」
沈舒然就是不想如陸宴銘的意,她又不是他的傳話筒。
「你想知道,自己去問老太太。」
陸宴銘氣急了,長臂一伸,把沈舒然圈到自己懷裡,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如炬盯著她,恨得牙痒痒。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沈舒然抬起脖子,一點都不害怕。
「一屍兩命,你敢嗎?」
陸宴銘黑眸微眯,危險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哪個野男人給了你這麼大的底氣,讓你敢這樣跟我說話。」
沈舒然氣息起伏,「我身邊沒有野男人。」
「那你買男士手錶是要送給誰!」陸宴銘厲聲質問,額頭兩側青筋暴起。
他到底還是沒有忍住。
「提離婚,也是因為他?」
衝動憤怒之下變得口不擇言起來。
「玩的挺花,懷著我的孩子,還惦記怎麼上其他男人的床。」
沈舒然聞言,渾身狠狠一顫,怒不可遏,眼圈變紅,氣的快哭了。
要不是整個人被圈著無法動彈,她一定會扇陸宴銘一巴掌。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麼髒,你又跟喬知瑤在床上滾過幾回?」
「……」
陸宴銘看見沈舒然濕潤的眼角,心口莫名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他想歪了?
他緩緩鬆手,放開沈舒然。
沈舒然一刻都不想跟陸宴銘待在一起,她升起擋板。
「路邊停車,我要下去。」
司機小心翼翼從後視鏡里看向陸宴銘。
少爺不發話,他不敢隨便做決定。
沈舒然氣憤的用力拍打車門,「我叫你停車。」
「少夫人,這……」司機左右為難,瞬間汗流浹背。
陸宴銘頭疼,煩躁的捏了捏眉心,「找個路口停下。」
司機聞言,這才把車停在路邊。
沈舒然立刻打開車門下去,走時氣的連車門都忘了關。
看著她倔強的背影,陸宴銘的心情更煩躁了。
倆人不歡而散。
「掉頭,回醫院。」
……
司機原路返回,停在醫院大樓前。
陸宴銘沒有立刻下車,等了大約四十分鐘,才卡著時間走進住院部。
他剛出電梯,看見蹲在角落哭泣的喬知瑤。
陸宴銘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前扶她起來。
「瑤瑤,你怎麼在這裡?」
喬知瑤流著眼淚,撲進男人懷裡,緊緊抱住他,一遍遍呼喚他的名字。
陸宴銘聽著她哭泣的聲音,心都要碎了,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告訴我,誰欺負你了?我替你做主。」
喬知瑤哽咽的搖頭,柔弱的開口,「這次你幫不了我。」
陸宴銘帶她坐到長椅上,耐心的哄,「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喬知瑤表現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猶豫了好半天才低聲說道,「我被老太太罵了一頓。」
「她老人家說,不讓我再找你,讓我滾出你的世界,還說陸家永遠不會接納我。」
說完又顫抖著肩膀哭起來。
陸宴銘輕輕拍了拍喬知瑤的後背,溫柔的安撫,「老太太正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喬知瑤哭得更可憐了,痴情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不怪老太太,也不敢怪她老人家,我只是感到心痛,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不能跟相愛的人在一起,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陸宴銘心裡隱隱作痛,「瑤瑤,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嗎?」
在他的耐心勸慰和低哄聲中,喬知瑤慢慢恢復了平靜。
「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好,你留在醫院照顧老太太。」
送走喬知瑤,陸宴銘步伐沉重的返回病房,搬了張椅子到病床前,坐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您消消氣。」
老太太沒給陸宴銘好臉色,一針見血戳破他虛假的偽裝。
「你是知道錯了,但你不會改,還要繼續跟喬知瑤來往,我說的沒錯吧?」
陸宴銘眸色漸深,沒有否認。
「瑤瑤對我有救命之恩,您是知道的。」
他回憶起年少時,遭遇火災那次,身體現在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滾燙灼燒的溫度。
那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疼痛和陰影。
「她為了救我,差點葬身火海。」
「我答應過她,要照顧她一輩子。」
老太太不滿的看著陸宴銘,恨鐵不成鋼。
「喬家對你的恩情,這些年陸家也報答的差不多了,明里暗裡給了喬家那麼多賺錢的項目,他們也該知足了。」
「況且,當年發生那場火災,喬家有很大的責任,你去她家做客,喬家若不救你,事後說不過去。」
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有些話她不想挑的太明,關於那場火,畢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陸宴銘心裡憋悶,沉默了很長時間。
「奶奶,我不明白,您為什麼不喜歡瑤瑤,她比沈舒然差在哪?」
「小舒比她好百倍千倍萬倍。」老太太脫口而出,情緒激動。
「喬家人的心機,你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
陸宴銘知道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老太太,繼續討論下去也沒有意義。
他索性閉嘴,什麼都不說,安靜的守在病床前,哪都不去。
……
沈舒然漫無目的走在繁華的大街上,經過一家嬰兒用品店,被裡面的東西吸引,不由得走了進去。
看到貨架上琳琅滿目,色彩鮮艷,小巧可愛的東西,她的心情得到了治癒,沒有那麼難受了。
在服務員的推薦介紹下,沈舒然買了兩個布偶娃娃,她一個,孩子一個。
結完帳,她離開店裡。
剛走沒幾步,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賀嚴的臉。
他喊了沈舒然一聲,讓她上車。
「……」沈舒然驚訝。
怎麼又是賀嚴?
上回她被陸宴銘丟在路邊,賀嚴恰好開車經過。
今天她主動走下陸宴銘的車,又遇見了賀嚴。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當然,沈舒然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這一切是陸宴銘安排的。
她寧願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相信陸宴銘有這份細膩的心思。
所以,只能是巧合。
「太太,我正好要去金海灣取一份文件,順路就把您捎回去了,上車吧。」賀嚴語氣認真誠懇。
他以為會像上次一樣順利完成任務,把沈舒然平安送回家,沒想到……
「賀助理,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還不想回去。家裡有人在,你去取文件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