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軍嫂,總不能讓所有的活都推給大伙兒。要是人人都像某些人一樣,天天躲在屋裡當大小姐,這大院還要不要過了。」
這話一出,立刻點燃了幾個軍嫂心裡的邪火。
自從江屹川去駐訓,蘇嫵就真的一次都沒出過門。
輪值打掃公共區,她沒去。排隊領補貼糧,她沒去。大院統一發煤球,也是後勤處的小戰士直接開著三輪車給她送到門口碼好的。
天天屋裡的火牆燒得滾燙,煙囪里冒著白煙,連個咳嗽聲都聽不見。
張嫂子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狠狠一砸,滿臉的憤憤不平。
「這真是反了天了!江營長在家的時候替她干,咱們捏著鼻子認了。現在江營長去駐訓了,她還擺這臭架子?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連個掃帚把都不能碰了?」
李嫂子也是滿肚子酸水,氣得直咬牙。
「可不是嘛!上回咱們去叫她,江營長跟條瘋狗似的護著她。現在江營長不在,我看她還能指望誰!大院有大院的規矩,婦女主任手裡可拿著考勤本呢。她家一次都沒出過人,憑啥咱們要替她挨累受凍!」
王大媽在旁邊也跟著搖頭嘆氣。
「這蘇嫵確實太不合群了。哪有做媳婦做成這樣的。天天打扮得妖里妖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軍區大院裡養了個嬌小姐呢。這風氣要是不改,以後新來的軍嫂還不都得學她躲懶?」
蘇茶心裡狂喜。
火候差不多了。
她裝出一副為難又委屈的模樣,低著頭嘆氣。
「嫂子們,你們也彆氣了。我那妹妹就是這樣,從小沒吃過苦。她現在仗著江營長每個月一百多塊錢的津貼養著,哪看得上咱們這些干粗活的。她還嫌咱們身上有味兒呢。咱們還是別去觸那個霉頭了。」
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嫌她們身上有味兒?嫌她們干粗活?
張嫂子當場就炸了。
「放她的狗屁!沒有咱們這些軍嫂穩住大後方,男人們怎麼安心保家衛國!她算個什麼東西,敢嫌棄咱們!走!今兒個江屹川不在,咱們非得去找她把這理掰扯明白!我倒要看看她還能不能在這家屬院裡當縮頭烏龜!」
李嫂子立刻把手裡的水壺一放,擼起了袖子。
「對!必須當面說道說道!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搬出來,她也得給我拿掃帚出來掃地!」
幾個性子火爆的軍嫂氣勢洶洶地結成了同盟,拿著傢伙什就往東頭第一排走。
蘇茶跟在後頭,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蘇嫵啊蘇嫵,江屹川不在,看你今天怎麼收場。
犯了眾怒,被全院軍嫂戳脊梁骨,你的名聲算是徹底爛透了。
此時的東頭第一排。
屋裡熱氣騰騰。
蘇嫵正慵懶地盤腿坐在大紅綢緞的被窩裡,閉目凝神。
雖然江屹川去駐訓了,但這段時間她吸納的純陽之氣足夠充沛。乾涸的道基已經徹底穩固,丹田裡的靈力像一絲溫熱的泉水,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她這具凡人身軀被滋養得越發嬌軟白嫩,肌膚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連眉眼間的媚意都快藏不住了。
修煉被打斷,是最讓人心煩的。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震天響的砸門聲。
「蘇嫵!在家沒!趕緊把門打開!」
「別裝死!大院分派的活你憑啥不干!趕緊出來給大伙兒一個說法!」
蘇嫵緩緩睜開桃花眼,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這群凡人老娘們,真是比蒼蠅還煩人。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地。
她連外衣都懶得換,身上就穿著那件酒紅色的真絲長款睡袍,外面隨意披了件厚厚的煙青色毛呢大衣。
烏黑的長髮松鬆散散地披在背上,腳上踩著一雙帶絨毛的拖鞋。
就這麼一副剛睡醒的嬌懶模樣,慢吞吞地走出去開了門。
院門一開,寒風呼嘯著卷進來。
張嫂子首當其衝,剛想破口大罵。
可看清蘇嫵的那一瞬間,罵人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蘇嫵那張臉嬌艷欲滴,白裡透紅,一點瑕疵都沒有。
酒紅色的真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天鵝頸。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狐媚勁兒,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眼。
再看看她們自己,滿身臭汗,手凍得像蘿蔔,臉上全是被風吹出來的皸裂。
這哪裡是在質問,這簡直就是去給人家當陪襯的丫鬟!
張嫂子硬著頭皮,提高嗓門壯膽。
「蘇嫵!你在這大院裡住著,憑啥不干集體的活!今天打掃公共區,全院的女人都出來了,你一個人躲在熱炕頭睡懶覺。你這覺悟餵狗了嗎!」
李嫂子也跟著幫腔。
「就是!江營長不在家,沒人替你幹了!你今天必須拿掃帚出來,把屬於你的那份活幹完!不然咱們就告到師部去,說你破壞軍屬團結!」
蘇嫵靠在門框上,蔥白的手指攏了攏身上的大衣。
她連正眼都沒給她們,聲音清脆嬌軟,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破壞團結?你們大呼小叫跑到我門前砸門,就是為了讓我去掃個地?」
她輕笑了一聲,眼尾微挑。
「大院的規矩我懂,家家戶戶出人出力。我男人不在家,我身子嬌弱幹不了粗活。既然是幹活,那就能用錢折算。後勤處的張幹事,昨天我已經給了他五塊錢,讓他花錢雇了鎮上的臨時工,把我們家這大半個月的所有公共活兒全都包了。連帶著你們掃不到的死角,那臨時工也一併清理了。」
幾個軍嫂瞬間愣住了。
花錢僱人干?
「怎麼?軍區有哪條規定,軍嫂必須得自己動手把自己累得半死才叫光榮?」
蘇嫵冷冷地掃過張嫂子和李嫂子那兩張精彩紛呈的臉。
「我家江營長心疼我,每個月一百多塊錢的津貼隨便我怎麼花。我願意掏錢買清淨,礙著你們什麼事了?你們要是覺得委屈,大可以回去找你們自己的男人,讓他們也給你們掏五塊錢僱人。掏不出錢,就只能自己受累。」
這話簡直比大耳刮子扇在臉上還要狠。
五塊錢!
那可是很多人家大半個月的生活費!蘇嫵居然眼睛都不眨地拿去僱人干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