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的聲音,秦道靈一咬牙加快了腳步,芝山見狀幾步衝上去抓住秦道靈的手將他拉停。
「靈兒,你知道我的心意,反正我自從前些年父母去世,本以為這個世界上便再也沒有我牽掛的存在,直到再次遇到了你,世界之大,本想此生只能在夢中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身影,如今上天再次眷戀我讓我遇到你,無論何種艱辛苦難,我都不會在讓你從我生命中離去。」說著牽起秦道靈的雙手握緊,真摯的看著被雨水不斷打濕迷離混合滑落淚水的雙眼。
「靈兒,不要再讓我苦苦尋找你,我們一起面對將來的一切。』」
秦道靈心中感動,可卻緩緩搖頭,聲音中充滿了淒涼說道:「芝山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此去必然十死無生,我只是想,只是想與母親死在一起,哥哥如今渺無音信,這個世界上我只剩下母親了,我不想獨活,就算活下去也只能痛苦一輩子,教廷是仰望的存在,至於報仇,那更是無稽之談,你知道麼,芝山哥,我不想連累你,你是個好人,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失去未來。」
「不。」芝山情緒激動,語氣充滿堅定的說道:「靈兒,你的親人還有我,為了你我從不會畏懼一切,讓我陪你一起去,如果今天眼睜睜看著你離我而去,那麼將來的我不一樣活痛苦一輩子麼,靈兒,走,大不了一起死,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芝山哥……」
「靈兒,我愛你,生死我都不願再與你分開。」
秦道靈看著淚水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孔與那堅定不容改變的語氣,在這孤單困苦的時候,眼前的男子卻一直陪伴著自己,就像小時候除了哥哥外,總是會跟在自己身邊保護自己一般。
「恩,謝謝你,芝山哥……」
大雨磅礴,打濕了周圍的一切,卻一點也無法澆滅兩人心中的火熱,芝山一把抱住秦道靈,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靈兒,走,我帶你去,就算明知死,我們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
「恩……」
審判異教徒的訊息傳遍了主城四周的所有城鎮,當這天快要來臨之時,城門之外已經聚滿了來自四面八方想看熱鬧的人群,芝山與秦道靈混雜在人群中,他們對此毫無辦法,沒有什麼計劃,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教廷審判時就此逃脫,他們已經做好了今天是生命中最後一天的準備,兩隻手緊緊的牽在一起,與周圍喜笑顏開的眾人卻是格格不入。
時間慢慢流失,兩隊身著銀色鎧甲的騎士並排而來,在他們隊伍中間,一個鐵製柵欄的牢車中,銀花被鐵鏈鎖著四肢,靜靜的坐著發呆,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對將要面對的一切也毫無反應。
秦道靈看到銀花,激動的剛要大喊,芝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秦道靈的小嘴,對著他輕輕搖頭,看著秦道靈眼中蓄滿的淚水與渴求,芝山心中滿是痛苦與憐惜。
城門之外的高台之上,樹立著一根刻滿花紋的銅柱,而銀花此時就被鐵鏈鎖在銅柱之上,腳底周圍整齊的擺放著大小一致的長方形木條。
高台之下近千今天騎士策馬而立,靜靜的等待審判的開始,高台之上的四角,思維身著白袍的牧師一手法杖一手法典,靜靜等待。
人群中雜亂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但誰都是盡力的壓低聲音,生怕自己的聲音會打擾審判的進行,大主教站在城樓之上,眯著雙眼看著如同蟻群一般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不停思量,在他的身後,數位主教以及幾十名高階牧師眯著雙眼默立不動。
高空的日頭緩緩移動,距離審判的時間越來越近,秦道靈與芝山心中也是越來越焦急,不停的在人群中緩緩移動,希望能夠距離母親更近一些。
「大主教,時間差不多了,是否開始審判。」
聽著身後一名騎士隊長的匯報,大主教深吸一口氣,失望的看了一眼人群,輕輕說道:「開始吧,不過減慢審判速度,先進行前面的部分,如果沒我的命令,先不要處以死刑。」
「是,大主教。」
騎士來到高台之上,抽出手中的長劍直指天空,掃視了一眼人群,就是這麼一眼,數萬人的人群便以最快的速度安靜了一些,秋風蕭瑟划過大地,捲起枯黃的落葉,飛過銀花的眼底飄向遠方。
「開始了麼,義義,靈兒,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相信夫君不會騙我,你們也要相信他,爺爺一定會來找你們的。好好活下去。」
聽到身後女人的嘟囔,騎士隊長眉頭一皺,他知道這次審判具體是為了什麼,所以後退一步沒有回頭,輕聲說道:「怎麼,現在想說了?」
可是等了片刻沒有回應,他冷哼一聲收回利劍緩緩說道:「光明普照大地,讓世人不再遭受黑暗的侵襲,使溫暖回歸大地,在至高的光明神的帶領下,我們才有了今天幸福的生活,可是我們不能就此鬆懈,邪惡的亡靈無時不刻想要侵蝕我們這片美麗的世界,而異教徒就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代言人,他們已經被亡靈侵蝕了心智,成為了亡靈的爪牙,我們的敵人,教廷作為光明神在人間的代言人,不會放過任何褻瀆這個世界的人。」
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下一刻所有人整齊的吼道:「光明神萬歲。」隨著吼聲所有人緩緩的下跪,完全匍匐在大地之上,誠心開始祈禱。
芝山一把將身邊的秦道靈拉倒跪在身邊,倔強的秦道靈想要掙扎的起身,卻被芝山死死的壓住,見狀,秦道靈充滿怒氣的說道:「什麼光明神,怕是正真的邪惡吧,眼前的教廷,什麼維護時間光明,一群偽善的傢伙,他們……」
剩下的話被芝山一把堵了回去,芝山看來一眼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兩人,這才長鬆了一口氣,還好現在所有人都在充耳不聞的誠心禱告。
「靈兒,還不是時候,不能暴露自己,我們沒有辦法救你母親,能救的只有秦哥,如果最後一刻秦哥還不出現。」芝山緊了緊握著秦道靈的手,低聲堅定的說道:「那麼我們就衝出去,死也要與家人在一起。」
「恩,知道了芝山哥,我不會衝動了,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我相信哥哥一定會來的。」
禱告持續了十多分鐘終於結束,騎士隊長一揮手,在高台四角的牧師開始念咒,手中的法典無風自起,一道道潔白的聖光從高空憑空出現,如同射燈一般罩住銀花,如果是真的異教徒,聖光的力量會讓他生不如死,因為所有的異教徒身體內都有亡靈或是黑暗之力,灌注的聖光在最後一刻,會徹底引燃他們的靈魂與肉體,當然發展到後期,教廷勢力日益強大,便逐漸開始對其他一些信仰者出手,他們信仰的都是什麼火焰之神,颶風之神,生命女神之類的,相對於所謂至高光明神來說,都是一些小眾信徒,慢慢的也都被劃分到了異教徒之列。
對待他們,這種聖光當然沒有什麼作用,也不會灼燒他們的靈魂與肉體,這才逐漸有了在被審判者腳下放特殊的木柴,利用聖光引燃,在高台之下的人只會以為是聖光在淨化異教徒,使得他們再次回歸純淨。
聖光讓銀花感到舒服,身上的傷痕緩緩開始恢復,他心中有點疑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在外人眼中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秦道靈滿眼的焦急,他知道當聖光停止後,就是死亡的來臨,兩人的雙手緊緊的我在一起,與其他人專注高台不同,他們不停向四周張望,心中不停在期盼與呼喊,可是依然沒有看到秦道義的出現。
騎士隊長感覺差不多了,在持續下去,就該有人產生疑惑了,當然至於懷疑,沒有人敢於質疑教廷的作為。他看向城樓之上的大主教,只見大主教緩緩收回視線,對著騎士點了點頭,受到大主教的示意,騎士隊長看向四角的牧師說道:「引燃吧。」
隨著話語,法杖開始隨臂揮舞,聖光開始想那些木柴集中,但在外人開來卻是沒有任何變化,噌的一下,火焰猛然升騰將銀花四周包裹,其實此時的火焰只在銀花身體周圍,並沒有傷及到她,這也是大主教暗中安排,要是到了這個時候,那人還不出現,他也只能放棄這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了。
人群在火焰升騰的瞬間開始高呼,淨化這個邪惡的女人,殺死這個異教徒,各種呼喊連綿不絕。
秦道靈心頭一緊,身體一震,淚水奪眶而出,嘶聲吶喊一聲「娘……」
這一聲吼叫,讓周圍所有人為之一靜,都看向了這個聲音所出之地,而這邊的異動也讓大主教察覺到了,看著不斷在人群中向前擠動,口中還在呼喊的女孩,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不過好像還差了一點,但總歸也不是毫無意義。
芝山跟在秦道靈身旁,望著有些想撲上來的男人,拿出腰間的柴刀,目露凶光,在砍傷了幾人之後,這些平民百姓才開始有些猶豫。
「都給我滾開,再敢靠近靈兒一步,就不是傷殘這麼簡單了。」
看著雙目發紅,一臉兇相體型健碩的芝山,周圍的人最終還是後退了一步,反正這些異教徒餘孽前進的方向,只有死路一條,他們滅必要衝上去送死。
數十名騎士想這個方向衝來,人群立即向兩邊移動讓開一條通道,而就在這時,萬米之外的山嶺之上,遠方傳來一聲尖嘯,一道白線划過天際向這邊衝來,那速度已經快到超過自己發出的聲音,在那白線尖端形成一個圓盤的氣浪——音爆。
「轟……」
一聲爆炸之後,煙塵死期,擊飛的碎石如同彈片一般向四周擴散,一幹警戒的騎士全身散發著鬥氣,叮叮噹噹的承受著密密麻麻的碎石,而距離不遠的人群則被打的頭破血流,慘嚎不斷。
芝山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拉著秦道靈停了下來,看到高台爆炸,趕緊壓著秦道靈趴在地上這才躲過一劫,兩人心中都知道秦道義在最後一刻趕了過來,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塵埃消散,看到母親還沒有收到傷害,秦道義心中大石終於落下,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全身被奈米內甲包裹的他抬起右手物件其中一位牧師冷冷的說道:「將火給我滅了,我留你一命。」
見到秦道義囂張的舉動,那牧師冷笑道:「異教徒,不配與我談條件,所有的異教徒都得接受審判,就算是……」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鐳射飛出,牧師的腦袋上多了一個透明的空洞,一頭向後栽去從近十米的高台直接砸落。扭曲的屍體衝擊著另外三名牧師,看著那隻手再次移動,三人的心瞬間緊繃了起來。
「小子,何苦為難他們,沒有我的命令,他們就算是被你殺光了,也不會放開你的母親。」
城樓之上的大主教微微一笑,抬起右手輕輕一捏,那高台上的火焰如同有靈性一般開始收縮,銀花當即慘叫出聲,雖然看不到身體表面有什麼灼燒的傷痕,可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卻是讓人心生畏懼。
「你給我住手。」
見秦道義就要有所動作,大主教冷哼一聲說道:「你再敢動一下,那就做好你母親徹底被淨化的準備吧,現在只不過是讓她的靈魂感受到一絲灼燒而已,只有一絲而已,難道你要你的母親在無比痛苦中死去麼?」
聽到大主教的威脅,秦道義瞬間止住腳步放下手臂,與此同時,高台之下也傳來一陣打鬥之聲,緊接著就聽到大主教繼續說:「本以為你不會來,在最後失望的時候,沒想到你的妹妹卻突然冒了出來,還想也好,也許單單只有你的母親還不夠吸引你出來,卻沒想到卻是一張好網,大魚小魚都被兜了了上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