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說過,托比西亞城從北向南分別是內城、一片區、二片區……這樣,能入住內城的當然就是托比西亞最頂尖的權貴了,更極端一點的說法,這內城裡那一座座城堡也是按從北向南的排序,那最北邊,北枕密西西河,東臨爍銀河的城堡,則歸屬託比大公爵家的私產。
張昊和胡爾達跟著泰勒二公子從治安署出門後,也就是直奔公爵堡而來!人家泰勒這是回家,對於張昊來說,則是既然公爵堡主人邀請,去蹭一下超豪華大浴池,泡個澡洗去坐牢的一身晦氣,也是極好的。
「兩位老爺,確定不需要我們侍浴嗎?」幾個嬌滴滴的丫頭低著頭輕聲問道。
「哎呀,不是不想要啊,剛來就搞這麼腐敗的事,我還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張昊趕緊把人往外推,這單身狗兩輩子了,他是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老爺,要不胡爾達為您侍浴吧?」胡爾達如同幽靈一樣從角落鑽出,滿臉的媚笑好似見了客人的老鴇。
「滾!」張昊一邊關上大門,一邊笑罵道,「瑪德,你別和勞資洗一個池子啊!」
「噗通!」誰料胡爾達見偌大的泳池就剩下他和張昊兩個人,居然直接跪在了張昊的面前,「老爺,我這一路上想了很多……
「你想幹嘛?」張昊傻眼了。
「您的光芒好比那天上的太陽,您的品德就似最純粹的水晶,您的力量堪比傳說中的神靈,胡爾達何其幸運,能夠認識您這樣的人物!所以,如您不嫌棄,胡爾達願意用生命來追隨老爺,做老爺的奴僕!」胡爾達看起來當真是情真意切,說到激動之處,居然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哼,你是看跟著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不用愁吧?」張昊忽略了,在牢房裡他的挺身而出就是救了胡爾達的性命,不過,這有人哭著喊著要做他的奴僕,那就勉強收了吧。
「好了,以後我就叫你阿達!阿達,現在把你的手洗乾淨點,然後來給老爺搓搓背,哈哈哈……」浴室里傳出張昊得意的狂笑。
後世的史書對這一刻的描述是,「昊取密西西江和爍銀河,一江一河之水為他的第一個僕人洗禮,從此胡爾達先生脫胎換骨……」
「咦,阿達呀,給我說說這個泰勒公子的事情,畢竟你是本地人,應該知道一些吧。」正泡著澡,昊突然問道。
誰料胡爾達聞言,立刻激動起來,這可是他的強項啊,要知道當乞丐,那就是每天走街串巷,吹牛和聽別人吹牛,小道訊息那是張口就來,所以胡爾達立刻口若懸河,「現任托比大公是八十有餘,膝下兩子,大兒子羅尼尼,現在人稱他小公爵,二兒子就是這泰勒了。而這個泰勒生來就註定不是凡人,因為他是托比大公過完六十大壽,酒後放縱得到的寶貝,嘖嘖,要說這托比大公真厲害啊,六十歲了還如此威武,真讓我等汗顏,我聽說他每天晚上都會吃……」
昊抄了把水潑向胡爾達,提醒道,「說重點!」
「哦,好的,當時呢,羅尼尼小公爵都三十多歲,甚至連羅尼尼的大兒子都九歲了,所以呢,按道理說老公爵這老來得子是不該要的,可你猜怎麼滴?」胡爾達這是有點本性難改了。
「我猜你妹!」昊立刻毫不客氣的罵道,「不外乎就是要了下來嘛!繼續……」
「哎呀,老爺您一語中的,睿智的您簡直讓我對您的敬仰之情猶如那密西西江之水滔滔不絕,一發而不可收拾,又如那爍銀河泛濫……」胡爾達眼看昊揚起了手掌,立刻正色道,「面對這麼一個意外,托比大公沒有絲毫猶豫,要了!至於泰勒的哥哥羅尼尼,那是一個既老實又孝順的人,他半輩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聽爸爸的話,至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弟弟,說實話,這可是他小時候的唯一沒達成的夢想了。所以泰勒二公子自小那就享受著極度的溺愛,據聞,泰勒小的時候有段時間嚷嚷著要看冰雪,托比大公就不惜巨資從弗雷卓爾德的格拉澤港海運了十船的冰塊過來,然後他有段時間喜歡騎馬打仗,托比大公更是冒著巨大的風險託了好多關係帶著他去了一趟黑海要塞,哎,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
「那你就別舉了,繼續說重點!」昊已經起身,準備擦乾穿衣服了。
「哦,據說,在泰勒九歲那年,一件小事引發了托比大公的反思,那天泰勒被他的大侄子給欺負了,掛著兩行眼淚的小泰勒就委屈的問他父親,為什麼你能當公爵?哥哥也能當公爵?那個混蛋大侄子也可以當公爵?只有我,不能!?」胡爾達努力表演著,還真別說,這一段把泰勒當時的委屈演的活靈活現,看來他平時沒少受委屈,「托比大公關於這個問題想了許久,三年後,在泰勒十二歲的生日晚宴上,托比大公宣布泰勒離開莊園,離開封地,去河東邊的托比西亞城裡的公爵堡里生活,也就是這裡了!托比大公的設想,將來等他百年之後,這大兒子自然是要按傳統接替公爵職位,至於二兒子,當個托比西亞行省的總督也不算虧待了他吧!」
昊此時已經穿好了衣服,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可以,標準的富二代加GUAN二代……勞資最喜歡和這樣人交朋友了!」
「老爺睿智……」走出浴室的張昊身後響起了胡爾達那聲嘶力竭的馬屁聲。
幾乎是不容拒絕的,剛剛從浴室里走出來的張昊和胡爾達立刻被僕人們邀請去了宴會廳,泰勒二公子滿臉微笑的招呼張昊入座,說道,「都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我這也沒有提前準備,就將就著隨便吃一點喝一點吧!」
「那哪裡好意思?要不是二公子,我這會還蹲在治安署的大牢里擔驚受怕呢!所以啊,就當我借二公子的地方,今晚吃的喝的我買單!」張昊豪氣的大手一揮。
「買單?」泰勒不明白。
「哦,買單的意思就是吃了多少,折算成錢,最後我一起給!」張昊給予解釋,再轉頭發現胡爾達弓著腰立於自己身後,就以命令的口吻說道,「你還傻站著做什麼?那麼多椅子隨便找一張坐啊!」
「啊?」不光胡爾達,這下宴會廳里所有人都一起傻眼了。
最後,在張昊的堅持下,泰勒、張昊、胡爾達、老管家和一眾僕人們坐了個滿滿當當,只不過胡爾達那是暗自竊喜,老管家他們則是膽顫心驚。
「哈哈,各位,話不多說,都在杯中酒里了啊!咱們先干一個。」張昊高舉起那晶瑩剔透的酒杯,皺了皺眉,這小半杯也太少了點吧?然後,只見他就那麼豎著脖子咕咚咕咚的一口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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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爾達見狀有樣學樣,老管家他們則是拿眼偷偷的瞄著泰勒,泰勒只感覺喉嚨發乾,擠出一絲無可奈何的乾笑說道,「我酒量有限,這……這能不能分幾口喝完?」
「沒事!我們等你!」張昊和胡爾達兩人開心的將一隻乳豬從中間撕開,一人拿一半,異口同聲的說道。
實際上多年以後,泰勒每每回憶到這個被自己稱為「瘋狂的」夜晚,都會忍不住罵道,「特麼的騙子!大騙子!還好意思口口聲聲說讓他請客,口袋裡1000晶幣都沒有,拿著勞資那上百晶的好酒喝著跟喝水一樣!硬是喝了我50多瓶珍藏啊!」
「太……太樂……二公子……我代表我和阿達再敬你一杯,這杯怎麼說你也得給我幹完!」昊經過龍血強化的腸胃此時也吃不消了,說話都開始大著舌頭,還特不著邊際,典型的酒勁上頭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就沖你這麼看得起我,日後,但憑您一句話,赴湯蹈火,哦,上刀山下油鍋,義不容辭!」
「哦?!」原本也是醉的不成人樣的泰勒輕輕應了一聲,然後他突然猛的甩了幾下頭,彷佛要把那酒精從頭裡甩出去一樣,再然後只見他眯縫著雙眼,語氣凝重的說道,「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你可願意?」
「交……易?」張昊心裡想著,果然,正餐來了!他乾脆還是擺出醉酒模樣,大著舌頭笑哈哈的回答,「願意,怎麼能不願意呢,不瞞您說,我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個上單……哦……商人!哈哈哈……」
「哦?」泰勒那知道昊這一句說的是真心大實話,張昊之前就是一直跟著老吹特跑商嘛!他心裡盤算著,這小子言行舉止如此粗略,明顯就是個傭兵,卻說自己一直都是個商人什麼意思?難道他是想說他一直做的都是殺人放火的人命買賣?可如果這樣那必然是心狠手辣之輩,為什麼從他的身上又感覺不到一絲血腥味呢?
泰勒想到這裡,再次甩了甩頭,彷佛下了某種決心一般,對著張昊問道:「唉,不知道你對國內現在貴族都怎麼看?」
「都挺好的。」張昊掰開一隻長的像大螃蟹的東西,用勺子挖了滿滿一碗黃黃的膏,邊吃邊含糊不清的回答。
「你不覺得他們手裡的私軍也太多點嗎?」泰勒繼續開導著張昊,「據說哦,北方有個子爵,手下的私軍竟達八千之眾!」
「唔……」張昊示意泰勒繼續說。
「唉!按王國憲法,貴族擁有自己的封地,自然也要組建一支私軍來保衛封地,可為了防止貴族們擁兵自重,數量自然也有有上限了的,公爵兩千,侯爵一千,伯爵五百,子爵一百,男爵五十!我剛剛說的那子爵,只是個子爵啊,八千私軍,整整超了80倍!」說到這裡,泰勒氣憤的將手裡的酒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諸侯割據,必將天下大亂!」張昊想到「春秋戰國」「三國鼎立」這些東西,隨口就點評道。
「豬猴?你的意思就是說那些擁兵自重耀武揚威的貴族都是豬和猴子對吧!沒錯,那些愚蠢的腦滿腸肥的豬,有時候的確又精的跟猴子一樣!由著他們這樣搞下去,的確會天下大亂!」張昊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話,說出了整個德瑪西亞王國很多人想說又不敢說的話,這簡直就是把整個德瑪西亞的貴族階層都罵了一遍啊,好在面前的是不走尋常路的泰勒,泰勒聞言甚至忍不住眼睛一亮,看向張昊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熱切。
「可……這和我們做生意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想讓我去買武器鎧甲?」張昊一轉眼又恢復成醉鬼的模樣。
「呼……」泰勒長吁了一口氣,憂心忡忡的說道,「我家的情況想來也不是個秘密,我父親畢竟80多歲了,早已經不問世事,可我大哥的性格偏偏又太過耿直,他從來都不跟潮流擴編自家私軍不說,在去年雄都傳出政令要求各大家族消減私軍時,他居然還當表率,當真的把自家原來的兩千私軍給削了五百。」
「你哥是個好公爵!」張昊送上由衷的誇獎,然後又好奇的催促道,「削了五百,然後呢?」
「沒有然後,若是在和平時期,他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是削是增當然都隨他意願,可就如你所說,這天下必將大亂,手裡沒有足夠的力量如何戍衛我們家族?」泰勒越說越激動,說到這裡已經是忍不住站起身來,「我現在任職王國地方官員,按規定是絕對不可以擁有自己的私人武裝,幸好在這個時候上天把你給送過來了,我能看出你有勇有謀又有膽色,所缺的不過是個平台而已!」
「你去東邊!」泰勒盯著張昊的眼睛,一字一頓的繼續說著,「我保你十年後在軍中至少也能混到團長的職位,到時候整個托比西亞行省,西邊我哥當公爵,中間我當總督,東邊軍中又有你呼應……」
「真是好謀劃,說白了這變了個花樣,勞資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打著中央軍的幌子,幫你們托比家養私軍啊!」張昊在心裡想到這裡,突然間想起一個人來,難道眼前這泰勒二公子就是那個妖孽阿波羅的轉世?像,太特麼的像了,一樣的聰明、一樣的陰險、一樣的野心十足,可……是,如果對方是阿波羅,那知道我張昊的大名後,應該和我相認啊?這……又是在玩什麼鬼?
「哎呀!」就在張昊浮想聯翩時,宴會廳外的大露台上傳來僕人的驚呼,「不好啦,那客人掉下去了!」
原來是胡爾達跑出來找廁所,一不留神從露台上摔了下去,好在下面是一片灌木叢,只是被劃破了皮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