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無聲,只有明亮的星河流淌在半月之畔。
遊戲中的夜色很美,天的邊框渲染著夢幻的淡紫色,看起來如此亦真亦幻。
幾天的勞動,讓自己的揹包存放了不少東西。
有價值的都已經想辦法換成了錢財,而剩下的,只有一些品質低下的無用裝備。
路過鐵匠鋪,我停頓了片刻身形後,轉身進入,想把這些一直屯放的垃圾裝備處理一下,好騰出一些揹包空格。
走進鐵匠鋪,卻沒有我想像中那叮咚的打鐵聲響,店鋪里只是靜悄悄的。
「老闆?在嗎?」我試著吆喝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什麼回應。
該不會是睡了吧?
沒人搭理,讓我有些掃興,轉身撓撓頭便準備出去。
「來了來了!在這兒呢!」腳步還未邁開,身後由遠及近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轉頭看去,店鋪後面的小門帘子掀開,走過來一個滿頭大汗的大叔,藉著店裡昏黃的麻油燈,大叔那黝黑的膚色看的很是真切。
「不好意思哈,剛剛後院有點事情,就去忙活了。」
大叔嬉笑著,拿起一塊破布擦拭著自己沾滿泥土的手。
「沒事兒,我也就是順路過來賣些裝備。」我笑著回應道憨厚的大叔,邊從揹包里把滯留的那些白裝黑鐵裝一件件掏出。
「一把劍、一個頭盔、一個褲子……,一共七件,你等等哈,我給算算。」大叔清點了一下貨物,便回身從旁邊的櫃檯後掏出一把老舊的算盤撥弄著。
在一旁等待的我,隨手拿起一些店裡的小物件,在手裡把玩著。
「一共5銀幣,因為有兩件黑鐵,熔煉起來還可以提取些有用材料,就多給你算了1銀幣。」噼里啪啦的算盤聲停下,大叔呢喃著報出了一個價格。
價格還算合理,我也懶得去談價還價,直接接過銀幣,揣進了揹包。
「大叔您大半夜不看店面,跑到後院和泥啊?是不是準備搞個副業,捏泥人呀?」臨走之際,我不忘和大叔開著玩笑。
「我要是有那精力搞副業倒還好,至少還能多賺些錢。」大叔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沮喪。
愛管閒事的我,頓時起了好奇心。
「那您這是……?」
「別提了,最近後院的地窖鬧耗子,我辛苦存放的糧食讓糟蹋了大半,這不!半夜裡地窖又有動靜,我下去淘騰了半天,卻也沒找見那耗子洞,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愁得我呀,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愁緒滿面的大叔,我彷佛嗅到了任務的香氣。
「大叔,正好我現在沒事兒,倒不如幫大叔去抓抓這耗子。」我喊住了剛準備去後院的大叔,自告奮勇的提議。
「哎呀呀!那可太好了!我正愁得沒個幫手呢!」
大叔回過頭,一臉的喜悅。
「玩家星宇接受任務:【地窖的小偷】。」
【地窖的小偷】
任務簡介:幫助鐵匠大叔除掉地窖里偷東西的小偷。
任務要求:消滅所有地窖的小偷。
任務介紹倒是簡單,但後面多出來的一個計數器卻讓我有些意想不到。
當前任務進度:0/30。
看樣子,這應該就是地窖里耗子的數量了。
跟著大叔走過門店的後門,映入眼帘的是一處較為寬敞的後院,院子裡種植了許多的瓜果蔬菜,看起來像是一處討人喜歡的農家樂園,走過旁邊,我還順手從樹上摘了一個蘋果啃咬著。
味道還不錯,雖然比不上現實里那樣甜蜜多汁,但還算可口。
「就是那裡了。」大叔指著一處牆角說道。
「大叔您就請好吧,晚輩這就下去降服那鼠輩。」
藉著月光走到地窖口旁,蓋板已經被大叔推開在了一邊,漆黑的地窖口如同一張大嘴,腳邊上就是一把農家裡常用的竹梯,因為夜晚光線暗淡的原因,再往下就無法看的清楚。
「小伙子,這盞煤油燈你帶上,下面沒什麼照明用的,平時我也就是用這個燈下去取一些乾糧。」
身後跟過來的大叔,從一旁的小破房子裡掏出了一盞填了一半煤油的燈遞給了我,我轉身扔掉吃了一半的蘋果,伸手接過了大叔的好意。
「蹬,蹬……」
不得不說,雖然從外面看起來並不大,但這個地窖的實際空間遠比我想像的寬闊,順著竹梯往下爬了夠十米的距離,我才勉強探住地面,擰著了煤油燈,能見的視野也僅限於身邊一米多的地方。
我單手提著煤油燈,另一隻手摸索著牆壁,沿著牆壁往裡慢慢的走動著,走了大概七八米的距離。才走到拐彎的地方,而觸控到拐角之後,我便往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特麼是地窖?都快趕上防空洞了!」
我有些悶悶不樂的吐槽著大叔地窖的面積,一個放土豆蘿蔔的地方,他愣是給挖出了墓穴的感覺,原本以為只是進來打個小老鼠,現在卻感覺像是來盜墓。
地窖這個東西,換做是個南方人估計還真就讓難住了,但做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漢子,我對地窖的認知也算的上是輕車熟路,只要知道這邊牆的長度,再看一下竹梯另一邊牆的長度,就差不多能得出整體的面積,畢竟地窖這個東西,俯視來看就是一個長方形。
「怎麼樣?找到什麼了嗎?」頭頂上窖口處,大叔正探出頭來呼喊著我。
「大叔,你這地窖弄這麼大幹嘛啊,我走了半天都沒走完。」
原計劃有一些小小的差錯,往回走了許久,我也沒能找到這邊的拐角。
「不大呀!長寬最多十米,就是咱們普通人家的那種地窖,方方正正的。」
頭頂的大叔回應著我,語氣里滿是疑惑。
照大叔這麼說的話,我這一趟的距離都已經夠繞一圈回來了,可現在卻死活走不到另一邊。
「大叔啊,你是不是記錯了呀?我這走的距離都夠繞村子走一圈了。」
不斷摸索著往前走的我有些無聊的調侃著大叔,但卻沒有得到大叔的回應。
「大叔??」沒有得到回答的我回頭張望著。
「臥槽!什麼情況??」
剛剛還在頭頂上的地窖口現在卻已經消失不見,除了我手裡的燈光以外,四周沒有了其他任何光亮。
我急忙摸索著牆,往回窖口的地方跑去,沒跑出去多遠,地窖口就忽然出現在了頭頂的斜上方不遠處,而大叔依然在上面探著腦袋努力的張望著。
「小伙子??是你嗎?剛剛聽你聲音走遠了,嚇得我以為你讓老鼠叼走了呢!!」
大叔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欣慰的說道。
「大叔,你這地窖有古怪!!」
察覺到不對勁的我,趕緊回到竹梯處爬上了地面。
「什麼古怪?小伙子你可別嚇唬大叔,大叔膽子小。」大叔表現了一副普通人該有的畏懼神色,戰戰兢兢的問著我。
「大叔,你之前下去的時候,就沒有察覺到什麼奇怪的地方麼?」我坐在地窖口旁,有些沮喪的回過頭詢問著大叔。
「哪有呀,地窖里又不是什麼花柳街巷,誰願意在裡面多待呀!我每次下去,都只是撿幾個準備做飯用的蔬菜糧食;而且為了方便拿取,我把這些東西都屯放在窖口附近,其他地方並未放置什麼。」
大叔很是詳細的敘述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而這些對於我來說卻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稍加思索之後,我想到一個大膽的結論,為了能讓大叔能體會到我的認真,我繃緊了面容很嚴肅的問道:「大叔啊,你這地窖里……,有沒有死過人?」
「媽呀!!小伙子你可別瞎說!!大叔我可是正經人吶!!」
太過大膽的推測讓大叔有些驚慌失措,他趕忙擺著雙手表示自己的清白,生怕讓我一句話給招惹上什麼亂子。
「大叔你誤會了。」
我趕緊打消了大叔的瞎想,然後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正如大叔你所說,下去之後牆角,蔬菜,糧食,這些我都可以看的到摸得到;但是往反方向走的時候,卻彷佛走進了一個沒有盡頭的走廊,走了很久也沒能走到個邊,更深一些的位置,甚至連窖口也看不到了,所以……」
我凝重了一下表情,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了大叔。
「我懷疑裡面有惡鬼在作祟,而我遇到的情況也正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但這個推測卻遭到了大叔的否認。
「咱村子在被皇甫城接管以後,主城方面就已經對村子施加了祝福,惡鬼妖魔一般是進不來的。」
「哦?是嗎?居然還有這種說法,我之前還真不知道……」
倘若真如大叔所說,那地窖里的鬼打牆現象並不是什麼惡鬼作怪了。
不過,事情怎樣解釋並不是最重要的,當務之急是需要找一些,可以在密閉空間裡用作大範圍照明的東西,狹隘的空間裡,視野往往會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大叔,您家裡有沒有其他能夠用作照明的東西?一定要那種照亮範圍很大的東西。」
看似不高的要求,卻讓大叔臉上有了為難的神色。
「這個真沒有,尋常人家照明的東西也就是個燈籠和油燈,最多弄出個火把來使一使,但是大叔家的地窖蠻大的,單單靠幾個火把可達不到你所說的那種要求。」
嘖嘖,大叔你還知道自己家的地窖大呀??
你挖這個地窖真的不是為了防止空襲用的??
既然物件上短缺,那就只能考慮一下幫手的問題了。
我努力的回想著其他職業可能擁有的特性,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友可以喊來幫個忙。
射手職業倒是有這種照明用的技能,但照明箭需要在很大的曠野處才能夠施展效用,這種狹小的地方根本派不上用場。
刺客系??他們打的就是夜貓子戰術,照明什麼的更不可能。
電光火石之間,我想到了一個職業。
法師!
沒錯!法師擁有的火球術,正是眼下最好用的技能!
撩開好友列表,深夜的列表暗淡了一大片頭像。
線上的好友里,只有兩個人,一個白羽飛揚,另一個,emmm…………?紫河風鈴?
這美女正好是個法師啊!而且我記得,他們幾個人也還沒有上城鎮。
我整理了一下開啟話題的思路,給她發過去一條訊息。
「風鈴美女,現在在忙嗎?我這邊手頭有個任務,想找個朋友一起來,你看現在有沒有時間?」
原本這個任務我並不願意去找其他人來幫助,抓個耗子而已,興師動眾的也不合適。
但實地考察過後,我覺得這個任務沒有那麼簡單。
「好啊!我正好自己一個人無聊,你在哪裡?」
「村子裡的鐵匠鋪,你進來喊我就行。」
訊息回復過後,我囑咐鐵匠大叔去堂前等候,自己則在地窖口處繼續觀察著。
沒過多時,屋前便隱約傳來一聲甜美的呼喊。
正匍匐在地窖口苦苦冥想的我,登時爬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土。
「我以為就我一個夜貓子呢,想不到你也有熬夜的習慣。」門帘掀開,端莊漂亮的風鈴緩緩朝我這邊走來。
「是啊,為了能找到和這麼漂亮個美女單獨相處的機會,我苦苦熬到現在,真是辛苦嘞~」我嬉笑著耍著貧嘴,看見美女就愛得瑟的毛病顯而易見。
因為還算熟悉,風鈴也沒有生氣,只是笑著責怪我沒正形。
「你可真行,我們幾個人愁得找不上任務,只能去野外刷怪碰碰運氣,你可倒好,任務一個接一個,還得通宵去完成。」
風鈴相對於秋月要懂事很多,雖然歲數大不了我幾歲,卻已經渾身散發著一股傲人的御姐氣質,端莊的舉止搭配這少見的成熟,讓人很願意和她去相處。
「都是表面光鮮,背地裡很辛苦的。」
閒聊過後,我示意風鈴過來地窖這邊。
「我問你個問題,你怕不怕老鼠?」
突然的提問,讓風鈴有些緊蹙了眉頭,她帶著鄙夷的神色看了我一眼,揚起秀拳錘了我一下。
「你別故意嚇唬人好不好?真拿我當小女生啦?」
性格逞強,演技差勁,如此漏洞百出的掩飾,讓人一眼就看得出她還是有些害怕的。
「那就好,一會兒下去抓老鼠,你就負責給我照明。」既然她愛逞強,那我可不能放過這逗她的機會。
不過,我嚴肅的計劃,還是讓她遮掩不住自己有些為難的表情。
「相信我,有什麼突發情況,我肯定會第一時間保護你的。」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而風鈴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還是點了點頭,給予了我一個樂觀的回答。
從大叔手裡再次接過煤油燈,我擰開燈口的開關,帶著昏暗的光源往竹梯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