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地窖里時,四周依舊是熟悉的漆黑。
「小心。」我站穩身形後,很紳士的攙扶了一下跟隨我下來的風鈴。
「還要麻煩風鈴大美女,用你那耀眼的火球術來照一下咯。」
「嘩」
很明顯風鈴沒有領會我的浪漫,她只是點點頭,然後手裡便端出了一捧明亮的火球,卻沒有什麼讓我能喜悅一下的表示。
法師的火球可以在手裡一直攥著,這一點也讓他們有隨時攻擊的選擇權利,而且在轉職【破曉】以後,這個火球還能進行蓄力,從而增加攻擊範圍和技能傷害。
而這個有趣的技能設定,在此時,也成為了一個完美的照亮工具。
綽綽有餘的亮度也使得四周的環境被照的如同白晝,滾動的火苗讓周圍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四四方方的地窖邊上,七零八落的扔了一地的蘿蔔土豆大白菜,只不過已經一片狼藉。
「你看那邊!」
風鈴指著我之前探尋過的位置提醒著我,而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很明顯的能看到,那邊牆壁上有一個用爪子的刮痕,刮畫出來的一隻大大的眼睛。
眼睛的中間,細膩的爪印扣出了一個生動的瞳孔,瞳孔里並沒有平常的烏黑,而是畫著許多漩渦似的圈圈。
「那是什麼啊?」
「不知道,我也是剛發現,之前下來的時候太黑了,沒看見。」
「要不,你去看看。」
風鈴歪了一下腦袋,示意我去檢視一下情況,自己則有些怯懦的靠在牆邊。
讓她跟著下來,本就十分過意不去,要再硬拉著她一起過去,也實在太強人所難。
我點點頭,讓她在原地不要亂動,然後抄起長虹劍便往前而去。
而不對勁的地方,在充足的光線照明下暴露了出來。
開始一段路,我還能的明顯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靠近牆壁。
但走出沒多久,我只覺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樣的行進著,眼看著牆壁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卻無論如何也觸及不到。
「風鈴,你看我這邊……,唉?」
我回過頭來想要看看風鈴那邊的視野,卻發現此時已經看不見了風鈴的身影,四周只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火光在照亮著視野。
「星宇??能聽到我說話麼??」
身後傳來了一聲吶喊。
「能!!你能看得到我嗎??」既然可以還能夠正常對話,我便利用僅有的溝通方式詢問著她,想要看看她那邊是怎樣的情景。
「老半天了,你一直保持著原地踏步的狀態。」風鈴的聲音有些遙遠,但依舊聽的真切。
原地踏步?這意思他那邊是可以看得到我的咯?
我有些迷茫的回過頭往回走去,才走出不到十米的距離,剛剛看不見了的風鈴忽然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憑空出現,一起出現的畫面里,那堆辨識度極高的蘿蔔白菜也看的清楚。
回頭再次看向剛剛那詭異的方向,牆壁依然與我保持著相同的距離,未曾變化。
而這個時候,我再繼續往風鈴那邊走的時候,卻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牆壁與我的距離正在增大。
「怎麼回事?你走著走著就看不到我了嗎?」風鈴用右手抓著我的袖子輕聲詢問道。
不過我卻沒有什麼思路,只能點點頭回答一下她的提問,然後低下頭思考著。
「對了,剛你說,我在原地踏步是麼?」
我撿起手頭僅有的一些線索,試探性的問著風鈴。
「是啊,你開始朝那邊走的時候,還一直保持著前進的姿態;但一走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就開始無限的原地踏步,給人一種怎麼樣也走不到那面牆壁的感覺。」
「難道,是某種結界?可以讓人在進入某個分界線的時候,陷入一種無限迴圈的樣子麼?」風鈴的回答讓我重新想起了剛剛的猜測。
「既然無法親手觸及那邊的牆壁來驗證,那不如想想那些圖案的寓意。」
風鈴如此建議著,邊把手裡的火球高高舉過了頭頂,讓視野的光線層可以更清楚的照亮那面牆壁。
「要不,你試試用火球攻擊一下?看看能不能砸到。」無法有效的掌握當前的情況,我只能提出一些大膽的想法來實踐一番。
風鈴看了看那面牆壁,又回過頭看了看,略微遲疑了一下後,還是照著我說的去做了。
火球隨著她丟擲的動作迅速奔出,在漆黑的地窖中如同夜空的流星一般,帶著一片光亮划過。
不過,預想中那種爆炸的場景卻沒有出現,詭異的情況甚至讓我們兩個看的有些迷茫。
火球亦如同我剛才的行動軌跡,先是很迅速且明顯的靠近著牆壁,然後在一個臨界點時,就彷佛停滯在了空中一樣,一直保持著旋轉飛行的狀態。
哪怕過了一段時間,疾馳的火球依然無法靠近那面牆壁,總是與牆壁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因為技能的存在時間有限,不多時火球便熄滅在了那裡。
地窖重新恢復了漆黑一片。
「我的天!什麼情況?平時這火球可是能飛四十多米的,難道我們離那邊的牆壁,有四十米以上的距離?」風鈴很熟悉自己的技能機制,在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現象之後,有些難以置信的驚呼著。
冷卻過後,風鈴重新捏起一個火球,照亮了眼前的場景。
「你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看看。」
在好奇心驅使下,風鈴還是克服了對於黑暗的恐懼,她自告奮勇的提出這樣一個計劃,然後便重複著我剛剛前進的路線,自己一個人往前而去,並讓我對她的情況持續觀察。
而風鈴在走到那個臨界點的時候,也開始重複原地踏步的情形。
她回頭向我這邊望了一眼,輕聲呼喊著我:「星宇,我看不見你了!你還在不在啊?」
「別害怕,我這邊依然可以看見你!你現在把火球甩出去試試!」
風鈴聽話的把火球丟擲,火球卻也只是重複了剛剛的情形,直到持續時間達到以後自動消失。
「這?這是系統漏洞吧??哪有這種東東的??」
不可思議的質疑聲在我腦海想起,匪夷所思的我,總是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星宇……,你在哪裡啊……」
不過,黑暗卻讓那個平日裡成熟大方的風鈴表現出了弱小的一面,我邊安慰著,示意她不要害怕,邊摸索著牆壁急忙朝著她跑去。
而後,我便清楚的感覺到了不小心撞到了懷裡的風鈴。
性格穩重的她,體型卻格外嬌小,捧在手裡,像是一隻惹人憐愛的白兔。
她沒有推開我,而是緊緊的抓著我的衣角,但依舊矜持的保持了些許距離。
明亮的視線下,風鈴鬆開手朝後退了一步,原本我還有些享受的親暱,剎那間被這一步的距離給清空。
有些意猶未盡……
尷尬的氣氛讓我們不知該說些什麼,兩個人只是默不作聲的回到了起點處的位置。
「大叔,你是不是謊報實情了?這地窖最起碼一百米寬!」稍息之後,沒有頭緒的我開始選擇去質疑大叔。
「小伙子,你說的那不是地窖,是隧道!大叔我是打鐵的,不是挖洞的!而且這洞,只是我廢物利用了村中的一口廢棄坑洞,又不是我挖的。」
地窖口處,傳來大叔沒好氣的反駁。
「哈哈哈哈……,你好好的行不?」一旁的風鈴被如此風趣的談話給成功逗笑,不斷的捶打著我的肩背。
「這就對了!」我忽然釋懷的笑容,把風鈴搞得一頭霧水。
「什麼對了?你發現什麼了?」好奇的風鈴不斷的追問著我。
「解題思路就在眼前,咱們從一開始就已經跑偏了!前面的那個地方,人走進去會陷入無限迴圈,這個可以理解;但火球進去也找不見個邊,火球總不能也迷路吧?」
不過,我雲山霧罩的解釋,卻只是增添了風鈴臉上的懵逼。
「你站在這裡不要動,一會兒我問你問題,你回答就好。」
我調皮的賣了個關子,簡單的叮囑風鈴之後,自己再一次朝著前面走去。
風鈴有些生氣,皺著眉推了我一把:「去吧去吧,快去快去!」
身心滿足的我,邊竊喜的回味著調戲美女的滋味,邊邁著步子重複著剛剛的路徑。
直到風鈴提示我開始原地踏步的時候,我便轉頭往回走去,並且刻意放慢了腳步。
經過那個神秘的臨界點時,一步邁出,端著火球的風鈴和那一方亮亮的窖口,都忽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掏出自己的長虹劍,在腳邊的地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橫線做了標記。
而後,我繼續往迴風鈴站的地方走去,耀眼的火球邊上,風鈴只是不解的看著我。
「現在,我再走一次。」我走到風鈴面前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面朝向風鈴,開始倒退著出發。
小心翼翼的掐算著步數之後,我惦記著剛剛做過的標記。
倒退了數十步,標記出現在我的腳下。
而後我看著風鈴,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觀察,然後自己依舊保持著剛剛的運動軌跡,向後退去。
風鈴的眼神,也逐漸開始有了震驚的光芒。
倒退的身體,忽然靠在了一處牆壁之上,反過手去觸控,堅硬的石質感從指尖傳來。
「我!我的天!你碰到了!那個牆壁你碰到了!!」風鈴驚呼著在原地朝我高喊,開心的幾乎要跳了起來。
這個突破性的進展,讓我自己也是樂的合不攏嘴,手裡緊摸著牆壁,有些興奮的轉過頭來,想要看看這個詭計多端的牆壁到底是何方神聖。
但轉頭的剎那,手裡的觸感猛然消失,我的眼前,依舊是那始終無法觸及的牆壁。
回過頭望去,風鈴也沒了身影,只有那一片熟悉但卻朦朧的光亮。
原來如此!
這次,是徹底明白了。
「發生了什麼?我剛剛是不是眼花了?」回到風鈴身邊,她圍著我左右轉了轉,滿頭的疑問,「剛剛你明明碰到了牆壁呀!為什麼回過頭的一剎那,那牆壁忽然就和你有了距離?」
而我只是面帶著狡黠的微笑看著她。
「哎呀,我被神秘的力量給控制了!需要一個美女親親才能想起剛剛的事情!」
「啪~」
輕輕的小耳光打消了我邪魅的想法,風鈴冷著表情看著我,彷佛是在問我,是不是想挨第二下。
一點都不可愛……
「好了好了,我不賣關子了,你把眼睛閉上。」我收斂起玩笑的態度,換上了一副嚴謹的面孔,帶著嚴肅的語氣向風鈴說著我的想法。
不過,她只是像看流氓一樣的看著我,站在那裡無動於衷。
「相信我,我要是有什麼不正當的想法,天打五雷轟!」
我舉起右手發著誓,風鈴白了我一眼,然後還是照做了我的要求。
「把你的火球,朝著前面直直的用力扔出去!!記住,一定不能睜眼!!」
「唰!!」
「砰!!!!!!」
話落,火球甩手而處,帶著巨大的氣勢飛奔向牆壁。
如此巨大的力道,想必是夾雜了對我的怒意。
而這次,火球並沒有重複那無盡的飛行,而是猛烈的砸在了牆壁之上,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崩塌聲後,漆黑的地窖里頓時盪滿了嗆鼻的灰塵。
「咳咳……,呸……呸……」
被嗆到的兩人不斷的咳嗽著,然後眯著眼睛撲扇著眼前的菸灰。
空氣稍稍清新些許之後,風鈴的火球再次端在了手裡。
眼前截然不同的場景,出乎了我倆的意料之外。
光亮波及在遠處的邊緣,只不過這一次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那面讓人討厭的牆壁,而是一個兩米高,三米寬的洞口。
「小伙子!下面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有大耗子啊!」
因為沒了耐性,所以大叔早就沒在窖口觀望了,但爆裂的聲響,卻讓他急忙跑來,朝著我們這裡吶喊詢問著。
「大叔,耗子洞找著了。」
我抬起頭笑著看了看大叔,然後指了指那個洞口的方向。
過於寬大的洞口,卻把大叔給嚇了一跳,「媽呀!這麼大的洞!耗子成精了!」
沒有理會大叔的大驚小怪,我和風鈴朝著洞口方向走了過去。
洞前的地面上,靜靜的躺著一塊石板,上面,正是之前牆壁上的那個眼睛的圖案。
【迷幻之眼】:
物品介紹:擁有神秘力量的石板。
介紹只有寥寥幾字。
「這就是你說的大耗子?」風鈴接過石板,在手裡來回掂了掂,重新丟給了我。
「那可說不準,萬一是這個石板成精了呢?」我接過石板扔進了自己的揹包里,笑呵呵的調侃著眼前的氛圍。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石板費那麼大工夫修煉成精,就為了跑到這地窖里偷吃蘿蔔大白菜?」
看不出來,風鈴是如此的能言善辯,反駁有理有據,讓我一時語塞,回答不上來。
「行啦,別整那些,你還是跟我說說,你是怎麼解開這個結界的?」
看著風鈴一本正經的提問臉,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不是因為我說不上來,而是因為我想不到足夠騷的修辭。
「這……,說簡單其實很簡單啊!牆上畫個眼,眼裡都是圈,這不就代表著,用眼睛去看的話,就會陷入那些圈一樣的迴圈嗎?所以啊,不去看它,就好了呀!」
解釋很簡單,也很易懂,聰明的風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也就是說!當睜開眼睛去看這面牆壁,就會陷入陣法之內,然後當前人物就會被系統判定為中招,不管是本人,還是本人的技能,都無法逃脫這個陣法;而當視線里沒有了那面牆壁,就可以判定為不受陣法約束,是這樣吧!?」
看著有些小興奮的風鈴,我只有滿頭的黑線。
別的美女碰到這種事情,都是「好膩害」、「好可怕」,諸如此類的撒嬌賣萌,為啥你非要整的像個年邁古板的老教授?
這樣正式乏味的解釋,連我一個大男人聽了都覺得很無趣,虧我還絞盡腦汁,幫你把這些道理描述成了一個,二傻子都能聽懂的概念。
構思了滿腦子用來調戲的計劃,頓時消了大半。
「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風鈴很是警覺,在我還回味著自己剛剛的機智的時候,她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動靜。
回過神來的我,也聽到了一陣細微但卻嘈雜的聲響。
「洞裡!是洞裡傳來的!」風鈴緊喊一聲,然後拿起自己的法杖朝後退去。
我也橫過自己的長虹劍,嚴嚴實實的擋在她身前,做了一個保護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