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驅使之下,孫軼民打算看看柳榮華與其他幾個女孩的聊天記錄。他第一個想到了月兒。
他在好友列表找到了【一簾風月】的灰色的頭像,雙擊開啟私聊對話方塊,逐條檢視對話內容。
(較早之前)
……
【一簾風月】:「恭喜你取得了城戰勝利。」
【玉樹春庭花】:「嗯,謝謝你百忙之中來遊戲給我支援。」
【一簾風月】:「應該的呢。」
【玉樹春庭花】:「孩子幾個月了?」
【一簾風月】:「快四個月了。」
【玉樹春庭花】:「那以後還能來遊戲嗎?」
【一簾風月】:「等孩子出生以後再說吧。」
【玉樹春庭花】:「嗯,好好聽你家人的話,儘量不要碰電腦和遊戲。」
【一簾風月】:「嗯。」
【玉樹春庭花】:「他對你態度好些了麼」
【一簾風月】:「還可以,自從做了准爸爸以後,他對我態度好多了。」
【玉樹春庭花】:「那就好,那就好……」
……
(最近)
【玉樹春庭花】:「聖誕快樂!」
對方無回復。這是聊天記錄中的最後一句。
看來自從月兒懷了孩子,柳榮華便決心忍痛割愛不再打擾。
這樣的對話孫軼民一時動容。想來,柳榮華果然並非薄情寡義登徒子之流。
都說真正的愛是成全,看來他對月兒的愛,已經達到了如此境界,非真愛莫屬。
關掉了月兒的對話方塊,孫軼民正準備在好友列表里找其他女孩,卻感覺背後有人。轉過頭驚見柳榮華不知何時,已經如幽靈般停留在身後。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孫驚問,一時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尷尬與羞愧。
「早上回來了,不過剛剛又下去買煙了。」說著柳榮華遞過來一煙,一臉若無其事。這令孫軼民略為心安,看來至少柳榮華並沒有責怪他偷看聊天記錄,也並沒有為自己的失敗而窘迫。
「也就是說,昨晚沒有和林春紅約成?」孫接過煙,點燃,笑問。
「是啊。」柳榮華嘆了口氣,在沙發坐下抽菸。
孫軼民略帶調侃說道:「看來你這情場高手也有鎩羽而歸的時候啊,哈哈……」
「唉,流年不利,馬失前蹄,罷了罷了……」柳榮華一邊自嘲,一邊嘆氣。
「這林春紅,上次讓你愛而不得,引而不發,如今卻不了了之,也真是夠過分的……」孫軼民一句話,說到柳榮華的心坎里去了。他只能長吁短嘆,表示預設這種痛苦。
孫突然想起了上次柳榮華被放鴿子的一個細節,揶揄道:「早知道是這結果,上一次在酒店,你還不如接受了林春紅闖red-light的提議呢。」
聽到這,柳榮華猛的拍了下大腿:「唉,只怪我太心軟。悔之晚矣!」
「可憐喲,我的兄弟。」孫軼民的語調,一半調侃,一半同情。
柳榮華不語沉默,想來還沉浸在為當初錯失良機的懊悔之中。
此時孫又道:「其實吧,你也不必太后悔。因為在我看來這林春紅本來對你就沒有多大誠意,他一直對男朋友抱有歉意,所以才會找各種理由搪塞你。上次所謂的機會,可能也只是她隨口說說的,如果你同意了,她也不見得會做得到。」
「也許吧!」柳榮華嘆了口氣。
「那你昨晚去哪兒了?早上才回來。」孫問。
「陪阿詩瑪去了。坐下下午約了她。酒店沒浪費。順便把花也送給她了。」柳道。
「那手機怎麼不送?」孫問。
「那你這手機不是白買了?」孫問。
「賣你?」柳榮華問道。
「暫時買不起。」孫想到了自己當前身負巨債。
「好,那我先放著。」柳道。
此時孫軼民想到了一件事,問道:「既然如此,那林春紅怎麼好意思收你那麼多貴重的禮物?你這又是送手錶,又是買衣服。她就如此心安理得的照單全收?」
「那我還能怎樣,向她要回所有的禮物,分攤約會費用不成?」柳榮華反問。
「我覺得她應該自覺返還貴重禮物給你才對。」孫軼民義正辭嚴。
「算了吧!你見過釣魚失敗能把魚餌收回來的麼?」柳榮華大笑起來,一臉的不以為然。彷佛孫軼民這說法,在他眼裡顯得如此天真幼稚。
但孫軼民仍然憤憤不平道:「但問題是,她明知無法給你什麼,還好意思收你那些禮物,而且收完之後溜之大吉,這……似乎有點不厚道!」
柳榮華嘆了口氣道:「唉,何必計較那麼多,我送她禮物是表達我的仰慕,她接受了就是給我機會。事實上她也付出了時間陪我約會,給了我打動她的機會。但機會並不代表成功,我送她禮物只是討好她的手段,並不是什麼交易預付款。怎麼好意思要回來?」柳榮華的解釋,與上次被林春紅放鴿子之後的解釋如出一轍。
孫軼民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感覺柳榮華說的似乎有道理,難道是自己這直男思想過於狹隘了不成?
想了想,孫又道:「也對,其實要是真提出要把這些財物收回來,她或許也會因為不好意思而返還給你。但是這就等於把你後路給斷了。也等於是認輸了。」
「後路?不認輸?」柳榮華不解道,「我只是純粹不在乎這點錢而已,事情都到了這境地了,難道還能挽回敗局?」
「似乎不能。」孫訕笑道。
「唉……」柳榮華嘆了口氣,說,「真想不到我就這樣敗一個小女子的手裡。我長這麼大泡妞無數,這樣的敗績還是第一次遭遇。」
「好吧!既然這樣,就應該想辦法洗雪恥辱。」孫軼民說。
柳榮華此時的眼中閃過一絲期望的光芒,望著孫軼民問道:「你這麼說,難道還有什麼別的方法可以讓我挽回敗局洗雪恥辱?」
孫軼民思忖片刻,說:「要不,你也像何小泉那般,要挾一下他?」
柳榮華冷笑了一聲,反問:「你覺得他那個方法,現在還有效嗎?」
孫軼民一怔,訕笑道:「看來是無效的。畢竟老劉都已經知道她的那些破事了,也知道她的秘密基地的事情了。」
柳榮華點了點頭。繼續抽菸。
冷場沉默良久,孫軼民說道:「辦法一時半會我是想不出來,不過思路,我倒是有。」
「說來聽聽。」柳榮華一臉好奇。
「我先給你分析一下。」孫軼民說道,「你看這個林春紅,原本就是一個淺薄浪蕩的女子,為了遊戲世界的一點好處,可以揹著男朋友跟任何男人那什麼……是吧?也就是說,她身上的那點東西在她眼裡是非常廉價的,隨意可以拿來交換經濟利益。只是如今,她為何突然在你眼前立起了貞節牌坊呢?並不是因為她突然看重自己的身體了,事實上她這一點本性並沒有變化。只不過,他看重的另一件事情,讓他不再輕易出讓自己的身體了。」
孫軼民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把手裡剛抽完的菸蒂按在菸灰缸里。柳榮華從煙盒抽出煙遞上,並恭順的給他點上。
孫軼民愜意的吮吸了一口,繼續說道:「具體來說,為什麼你如此熱烈的追求她,對她如此的好,她卻拒絕你的要求?根本原因並不在在於她看不上你,也不在於她改邪歸正棄惡從善,而在於她更在乎的那個人給她施加了壓力,讓她的內心不敢再去做這些事情。總結一下,你追求林春紅的障礙就在於老劉。」
此時柳榮華似乎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說的這些道理,我自然都知道。但是這些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你別急,聽我說完。」孫軼民說,「我們再來說說何小泉。你想想,之前何小泉之所以得手,那是因為他抓住了林春紅的弱點加以要挾。這個弱點是什麼?就是老劉。她害怕失去老劉,所以只好對何小泉委曲求全。綜上所述如果要追求得到林春紅,障礙在於老劉,突破點其實也在於老劉。」
柳榮華沉思良久,默默咀嚼孫軼民的話,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完全在理。但我們剛才已經討論過了,何小泉這一招已經行不通了,因為老劉已經知道了她從前的事了。我無法拿這一點要挾他。」
「這我當然知道。」孫軼民說道,「但是,你可以想想,還有什麼別的法子可以威脅到她和老劉的關係。如果有,那麼再加上你之前對她那麼好,如此恩威並施,她必然會對你妥協。」
「我能拿什麼威脅她?」柳榮華反問。
「這個我不知道,所以我剛才說了,這只是一個思路。具體措施,你自己去思索,挖掘。」孫道。
「嗯。」柳榮華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沉默中繼續噴雲吐霧著。
良久後柳榮華問孫軼民:「今天我回來的時候沒見你,你不是昨晚出去玩了吧?去哪兒玩了?」
「沒有,昨晚一個人過呢。只不過今天早上出門處理了一點事情。」孫軼民暫時不想透露和依依的事情。
「哦。今天晚上,似乎是你和風魔羽約定決鬥的日子。準備好了嗎?」柳問。
「額,不用了。我們已經打過了。」孫道。
「什麼意思?」柳榮華一臉不解。
「我剛說去處理一點事情,就是和風魔羽了斷恩怨。他提前到來了,我們換了個地方打了一架。」
「啊!結果如何?」
「他被我干趴下了,掉了一個牙齒,認輸。」孫得意道。
柳榮華舉起了大拇指。
說到這,孫軼民想起了件事,便回到房間上線,準備在遊戲做了一個宣告。
他用了一個超級擴音器,在世界頻道中央發出了一條公告:「聖誕快樂!關於本人與風魔羽約架一事做宣告如下:今天上午我與風魔羽狹路相逢,提前完成了約定的決鬥。結果是他給我干趴下,當場認輸(沒有危及生命)。那些要過來觀戰的朋友們,可以不用來了,感謝大家的關注。」
一石激起千層浪,世界頻道頓時喧鬧起來。
【天使愛妃】:「真的假的?」
【小小朵】:「吹牛的吧?」
【阿瑞斯】:「真他麼的沒勁,我還想特意過去看看這史無前例的遊戲決鬥呢。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
【靜若繁花】:「想不到風哥一世英名毀了,唉。」
孫軼民做了統一回覆:「此事千真萬確,如果不信可以向他本人求證。」
孫軼民收到了一大堆私聊資訊。大多來自好朋友,包括墨瀾,何小泉楊紫陌等等。這其中卻唯獨沒有神女,也沒有林春紅。檢視好友列表,兩人都不線上。
孫軼民重點回復了墨瀾的資訊。因為這件事與她關係最大。
他首先上了QQ,接收到了依依發過來的關於風魔羽認罪的影片檔案,儲存好,再轉發給墨瀾。然後回到遊戲開啟了和墨瀾的私聊對話方塊。
墨瀾關切問:「哥,你們打架沒出事吧?」
「沒有,請我做事有分寸。我的目的就是要教訓一下這個渣男,給你一個交代而已。QQ發給你的影片是我在現場拍下的他向你認錯的影片。你看了沒有?」
「看到了,謝謝哥幫我討回公道。」墨瀾道。
「以後記得,要刪除和風魔羽的任何通訊方式,不要和他有任何聯絡。」孫吩咐道。
「我不會,也從來沒有。」墨瀾道。
「天涯何處無芳草。妹妹以後會找到更好的。從此忘了他吧!」孫再次重申。
「嗯。」
此時孫軼民想起了一件事,問道:「那刑天今日有沒有來找你?」
「他上午聯絡我了,說是自己已經達到深圳,希望跟我見一面吃個飯。」
「那你答應他沒有。」孫問。
「答應了。一起吃晚飯。」墨瀾道。
「他要向你求婚?」孫問。
「沒有,我沒讓他這麼做,只是答應一起吃飯。」
「那好,你注意安全。吃晚飯就自行回家。」
「我知道,哥哥放心,他也不是一個人來。」墨瀾道。
「啊?還有誰?」孫好奇問道。
「他妹妹,輕煙。」
孫驚訝:「那醜女來幹什麼?」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