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頭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李浩望著城外緩緩推進的羅馬方陣,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
凱撒麾下的名將們配合無間。
屋大維的投石機精準轟擊城牆薄弱處,斯巴達克斯的重灌步兵如潮水般填補缺口。
漢尼拔則親率輕騎游弋在側翼,死死掐斷秦軍任何突圍的可能。
這些來自不同文明的歷史名將,將軍團戰技與戰術配合發揮到極致。
逼得李浩只能龜縮在城內,連「龍驤騎戰」都難以施展。
就在他絞盡腦汁尋找破局之法時,泉州方向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噩耗。
信使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半邊身子被燒傷,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潘將軍……潘將軍戰死了!泉州……泉州失守了!」
李浩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雙目赤紅:「說清楚!潘將軍怎麼死的?!」
信使泣不成聲,斷斷續續道出了泉州最後的血戰。
大流士集結了殘餘的「不死軍團」與櫻花國的「忍術死士」,對泉州內城發動了最後的猛攻。
潘鳳當時正守在最危急的西門,左腿舊傷復發,已無法站立,便坐在城頭指揮。
波斯人的投石機砸塌了半邊城樓,「不死軍團」如蟻附膻般湧上。
潘鳳拖著傷腿,抓起身邊的長戟,硬生生撐在缺口處。
「秦狗休狂!」大流士親自擂鼓,不死軍團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沖。
潘鳳的長戟舞動得越來越慢,身上的山文甲被砍得七零八落,後背中了數刀,鮮血浸透了衣甲。
他身邊的親兵早已戰死,只剩他一人擋在缺口,卻依舊嘶吼著:「想過此門……先踏過某家的屍體!」
一名波斯武將趁機擲出短矛,正中潘鳳的小腹。
他悶哼一聲,卻反手一戟將那武將挑飛,長戟死死插在城磚里,支撐著自己不倒。
「將軍!撤啊!」城樓下計程車兵哭喊著。
潘鳳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某家……!」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藉著最後一絲力氣,撞向蜂擁而上的敵軍。
轟然一聲,城樓的殘垣在他身後坍塌,將他與數十名不死軍團士兵一同掩埋。
「潘將軍……」李浩癱坐在城垛上,手中的長槍「哐當」落地。
潘鳳是最早跟隨他的老將,從望海城到福州,從泉州到應天。
那根從不離手的拐杖,總在最危急時給士兵們定心的力量。
如今,那根拐杖再也撐不起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二次感到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重生者,做不到算無遺策。
他能兩戰破百萬,能千里奔襲江陵,卻擋不住敵軍的人海戰術,護不住並肩作戰的兄弟。
泉州的失守像一把鈍刀,割開了他強撐的鎮定,露出內里的血肉模糊。
「秦王,城防快撐不住了!」關興渾身是血地衝上來。
「羅馬方陣突破了外城,漢尼拔的騎兵快到內城了!」
李浩緩緩站起身,撿起長槍,玄甲上的血漬與塵土混在一起,眼神卻異常平靜。
「關興,你帶剩下計程車兵,從東門突圍,去漢中找趙將軍。」
關興一愣:「那您呢?」
「我守著。」李浩的聲音沒有波瀾。
「江寧若破,我便殺出重圍。他們不是想滅我秦軍嗎?我就專挑反夏聯盟的玩家下手。」
他握緊長槍,體內29萬層的「心之鋼」在悄然運轉,氣血如龍低吼。
「統領不了千軍萬馬,我就當十步殺一人的刺客。我倒要看看,這世上有誰能扛住我29萬層心之鋼。」
關興還想再勸,卻被李浩眼中的決絕止住。
他知道,這位秦王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
就在此時,又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城頭。
聲音帶著哭腔:「秦王!南面……南面出事了!丑國部隊占了泉州後,攻破福清,現在……現在打到望海城了!」
望海城,那是他崛起的起點,是秦軍最初的根。
斥候哽咽著補充:「望海城沒多少守軍,百姓們自發拿起鋤頭、菜刀守城,可丑國的重甲兵太猛了……城破只在旦夕之間啊!」
李浩猛地抬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有他最初的記憶,有曬穀場的炊煙,有學堂的讀書聲,有那些把他當英雄的父老鄉親。
江寧的炮火還在轟鳴,外城的廝殺聲已近在咫尺。
一面是搖搖欲墜的江寧府,一面是危在旦夕的望海城。
李浩握緊了長槍,槍尖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前方,是百萬敵軍與數不盡的名將。
他的身後,是即將傾覆的城池與故土。
絕境,已至。
城外的喊殺聲如驚濤拍岸,李浩揮槍格擋敵人的短劍,甲冑碰撞的火花映在他布滿血污的臉上。
江寧內城的箭樓已塌了大半,殘存計程車兵背靠背死守最後一道巷陌,槍尖滴落的血珠在凍土上凝成暗紅的冰。
此時,千里之外的漢中。
趙雲裹緊破爛的披風,望著眼前斷裂的棧道。
兩個月來,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突破七道防線,靴底早已磨穿,露出的腳掌在積雪裡淌血。
「搭浮橋!」他啞著嗓子下令,聲音比寒風還冷。
士兵們解下凍硬的綁腿,將矛杆與斷裂的棧道板捆在一起,在刺骨的江水中架起臨時通道。
對岸南陽城頭的反夏聯盟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趙雲抽出半截斷刀。
「殺過去!讓東邊知道,咱漢軍還沒死絕!」
他率先躍上浮橋,冰碴子扎進腳掌也渾然不覺,身後計程車兵如潮水般跟上。
刀斧劈開的不僅是敵軍的陣列,還有籠罩在中原大地上的陰霾。
他們不知道江寧正面臨怎樣的絕境,只想著再往東一步,或許就能讓戰局鬆動一分。
而江寧的李浩,正俯身從一名羅馬士兵的咽喉里拔出長槍。
他抹去臉上的血,望向東方,那裡只有越來越濃的硝煙。
他聽不到漢中方向的廝殺,更不知道,有一群素未謀面的袍澤。
正用同樣的血肉之軀,在他不知道的戰場上,為這場戰爭續著一絲微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