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揹著簡單的行囊,沿著蜿蜒的山道緩緩前行。
因為心情好,就不趕時間了。
腳下的路是青石板鋪就的,被往來行人磨得光滑。
縫隙里鑽出幾叢倔強的野草,隨著山風輕輕搖曳。
他走得不快,有時會駐足看山間的流雲漫過黛色峰巒。
有時會蹲下身觀察路邊不知名的野花如何在岩石縫裡紮根,甚至會對著一棵老松琢磨半天。
這樹的紋理像極了他前世看過的一本線裝古籍的封面,只是更顯蒼勁。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江湖世界的第一個月。
從前只在書頁和傳說中窺見的江湖,此刻正以最鮮活的姿態鋪展在他眼前。
市集上小販的吆喝帶著煙火氣,茶寮里說書人拍著醒木講的俠客故事引得滿堂喝彩。
甚至連雨夜投宿破廟時,鄰座刀客腰間佩刀的冷光,都讓他真切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質感。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活著拼命掙扎的李浩。
而是一個真正行走在江湖裡的旅人,每一步都踏在陌生又熟系的土地上。
前世李浩也沒有好好的體驗到。
可能是實力帶來的心態不一樣吧。
就感覺看電影一樣。
這幾個世界的負面影響被一掃而空。
李浩前世離開群俠傳世界後,就就也沒進過武俠相關的世界了,仙俠也一樣沒有去過。
一個月後,華山的輪廓終於在雲霧中顯露。
那山如利劍出鞘,直刺蒼穹,岩壁上蒼勁的「華山」二字透著一股凜然正氣,和他記憶中並無二致。
李浩在山腳下的小鎮停留了半日,換了身行頭。
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腳磨破了邊,腳上是一雙快露出腳趾的草鞋。
他還特意在泥水裡打了個滾,讓自己看起來灰頭土臉,活像個走投無路的流浪漢。
上山的路比想像中更陡,石階幾乎垂直向上,兩旁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李浩故意放慢腳步,每走幾步就扶著岩壁喘口氣,額頭上滲著虛汗,嘴唇也抿得發白,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
到了玉女峰下的華山派山門,他被兩個年輕弟子攔住,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滿是嫌棄。
「幹什麼的?」一個弟子喝問。
李浩彎著腰,聲音沙啞:「小……小人李浩,想……想拜入華山派門下,求掌門收留。」
「就你?」另一個弟子嗤笑一聲。
「看你這年紀,怕不是快二十了?骨頭都硬了,還想學武功?我們華山派收的是可塑之才,不是來混飯吃的。」
李浩抬起頭,眼裡滿是懇切,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執拗。
「弟子不怕苦,再難也能熬。只求掌門給個機會,哪怕做個灑掃雜役也行。」
爭執間,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正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
他目光掃過李浩,眉頭微蹙:「多大了?」
「回掌門,十九。」
岳不群搖了搖頭:「習武講究童子功,你這年紀,經脈已定,難有進境。華山派不留無用之人,你還是下山去吧。」
李浩「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掌門!弟子自幼孤苦,一路乞討而來,除了華山,再無去處。若掌門不收,弟子只能死在這華山腳下了!」
他說著,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哭腔,倒有幾分真情實感。
畢竟前世被拒的滋味,他至今記得。
岳不群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那雙磨破的草鞋和滿是泥污的衣衫,眼神微動。
他習武多年,見慣了江湖險惡,也見多了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這少年雖年紀偏大,但那份絕望里的執著,倒不像作偽。
猶豫片刻,他終是嘆了口氣:「罷了,看你也算可憐。雖難成大器,留下做個外門弟子,學點粗淺功夫防身也好。起來吧,去找勞德諾,讓他給你安排住處。」
李浩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是感激涕零的模樣,連連磕頭:「謝掌門收留!弟子定當肝腦塗地,報答掌門大恩!」
就這樣,李浩留在了華山。
起初的日子平淡而忙碌,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灑掃庭院、劈柴挑水,傍晚跟著外門弟子學幾套基礎拳術。
自從上的華山,黃金礦工的搜尋就瘋狂觸發。
【接觸岳不群,獲得20年紫霞神功內力】
【接觸小六子,獲得養猴培訓術】
【接觸寧中則,獲得針線活高階】
......
華山派人也不多,沒幾天,整個華山派已經能拿的都拿完了。
等到岳不群考核武藝的時候李浩刻意藏拙。
一招一式打得中規中矩,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形,看起來資質平平。
正好符合「成年人難有進境」的預期。
倒讓岳不群漸漸放下了戒心。
他真正的心思,卻在別處。
華山雖為名門,但山高路險,香火田不多,門派用度時常拮据。
李浩在前世學過的商業知識,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他注意到華山一帶氣候濕潤,土壤肥沃,很適合種植藥材。
而關中地區百姓常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卻缺方便攜帶的良藥。
另外大明寶船帶來的大量丹藥也要有機會拿出來。
一個月後,李浩找到岳不群,遞上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掌門,弟子見山下百姓常為小病所困,而華山多有野生藥材,不如開闢山田種植,再製成藥丸,既可為百姓解憂,也能為門派添些收入。」
岳不群看著那字跡工整的計劃。
裡面詳細寫了該種哪些藥材、如何請山下農戶耕種、藥丸的炮製方法,甚至連銷路都規劃好了。
不由得有些驚訝。
他雖重武學,但也知門派存續需有根基,便點頭應允:「此事若能成,也是功德一件。你要多少人手、多少銀錢,儘管開口。」
李浩得了應允,立刻行動起來。
他在華山後山選了片向陽的坡地,雇了三十多戶山下的農戶,開墾出近千畝田地。
種上了當歸、黃芪、金銀花等常用藥材。
他還根據前世的記憶,改良了炮製手法,將藥材製成方便攜帶的藥丸,用油紙包好,印上「華山藥坊」的字樣。
起初,藥丸只在山下小鎮售賣,因藥效實在、價格公道,很快就有了名氣。
李浩又雇了幾個腳伕,將藥丸運往西安府等地,漸漸開啟了關中市場。
不到半年,華山藥坊的名字竟小有名氣。
每月盈利足夠門派上下開支,還有盈餘用來修繕屋舍、添置武具。
岳不群對這個半路收下的弟子越發看重。
他雖不懂經商之道,卻看得出李浩做事沉穩、心思縝密。
且賺來的銀錢分文不少交回門派,毫無私心。
有時練完功,他會特意叫住李浩,問幾句藥坊的事,言語間多了幾分溫和。
這日,李浩剛從山下藥材田回來,就見一群身著勁裝的年輕人說說笑笑地從山道上下來。
為首的是個面容俊朗、眼神不羈的青年,正是岳不群的獨子令狐沖。
身後跟著九個男女,看年紀都在十七八歲,神情里滿是興奮,正是華山派的玩家弟子。
「……那西安府的醉仙樓,那壇二十年的女兒紅,真是絕了!」一個圓臉玩家咂著嘴。
「還有街上那個賣糖畫的,手藝真叫絕,我買了個屠龍刀的樣式,帥不帥?」
「比起喝酒吃糖畫,還是昨天跟令狐師兄打跑那伙山賊過癮!」另一個高個玩家揚了揚胳膊。
「那才叫江湖!快意恩仇,酣暢淋漓!」
令狐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這才哪兒到哪兒,等你們功夫再精進些,我帶你們去其他地方,那裡的酒更醇,風景更美,遇到的趣事也更多。」
他們說著,正好撞見迎面走來的李浩。
見他穿著粗布衣衫,手裡還提著個裝著草藥的竹籃,滿身泥土氣息。
幾個玩家都愣了一下,隨即移開了目光,彷佛沒看見一般,繼續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下山的見聞。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個埋頭種地的普通外門玩家,和他們追求的「快意江湖」的大俠毫無關係。
如果李浩懂事情應該主動巴結他們。
李浩也只是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便徑直走過。
他心裡清楚,這些玩家帶著遊戲的心態闖入這個世界。
追求的是刀光劍影、俠名遠揚,而他要的,可不一樣,李浩要彌補上一世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