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
趙橫山反應最快,白影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就做好了戰鬥準備,弓拿在手裡,但沒有射箭。
這不確定目標之前,他不會攻擊。
他不能獵殺懷孕的母獸,不然會遭反噬,只要不是只衝著他過來的,他就會先看清楚再說。
他看清楚了,是一隻白色的狐狸。
皮毛蓬鬆,速度飛快,大概是被他們嚇住了,正在猖狂逃竄。
「不是懷孕的母獸,這就好辦了!」
他把弓拉滿了,一箭射了出去。
純白色的狐狸很少見,所以才叫玄狐,因為少見,珍貴,才起了一個聽上去高大上的名字。
特指純白色狐狸。
要是有雜毛,不是純白色,就只能叫白狐狸,或者花狐狸,或者其他名字,就是不能叫玄狐。
「玄狐,抓住他。」
「跑的太快了,追不上了。」
他們五個人反應過來了,可是慢了,只敢眼睜睜看玄狐要鑽進林子。
弓弦嗡的一聲響。
白影在半空里猛的僵住,四爪一收就直直栽了下來。
狐狸被一枝斜生的樹枝掛住,就這麼懸空吊著。
山坡上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接著,五個人齊齊爆出一陣瘋狂的叫好,山溝里嗡的盪開回音。
癩子激動的跳起來直拍大腿,石蛋喊的嗓子都劈了。
就連旺生那張常年的木臉,這會兒也咧開笑了。
他們先前那點被人使喚著跟來的心思,一瞬間全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服氣。
剛才玄狐跑出來的時候,他們都沒看清,等他們看清楚了,什麼都晚了,是趙橫山出手了。
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橫山一箭射了出去。
這就是實力差距,是硬核差距,不服都不行!
趙橫山幾步上前,把狐狸從樹枝上摘了下來。
他蹲在草上利落的剝皮。
那支箭是從脖頸處穿進去的,皮面上只破了一個指頭肚大的小洞,比其他獵殺方式破壞性都小。
這麼珍貴的一張皮子,要是用刀砍,砍出一道大口子,價格起碼會少三成。
他手上十分利索,刀尖一轉,皮肉就分開了。
一張皮子剝的四四方方,攤在草上抹平後,白的發亮。
鐵鎖蹲在旁邊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伸手在皮子上順了一下。
他又拿指頭仔細掐了掐毛根。
「又軟、又暖,真是好皮子。」
「整張的玄狐皮,毛口齊整,沒一塊禿的,品相也好。」
鐵鎖震驚的抬起頭。
「這成色,光是這一張,起碼能賣上百。」
「上百啊?!」
癩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往常他們在村里逞英雄,一天下來能弄回兩隻兔子就算有本事了。
這一張皮子的價錢,足夠他家半年的嚼用。
趙橫山把皮子仔細的捲起來塞進褡褳,拍了拍手上的土。
「現在,你們都服氣了嗎?」
他剛才一箭射出去,不僅獵殺了玄狐,要把他們五個給震了,從現在開始他們會聽話很多。
畢竟他們五個不傻,知道跟著一個厲害的人,比如趙橫山,才能有肉吃。
……
晌午的時候,眾人在一道背風的坡根下歇腳。
石蛋清出一塊空地,隨手把草扒開。
他在土上刨了個坑,架上乾柴點起了火。
五個人這一上午也各有進項。
栓柱挖到兩窩山藥,旺生拎回了三隻野兔。
石蛋自己下的套子套住了兩隻鷓鴣。
就數癩子的簍子最輕,只裝了一條小蛇。
趙橫山在心裡暗自盤算,這是他給這幾個人下的套,讓這五個人知道一直跟著他才能有肉吃。
回頭當面結帳,誰的貨就算誰的。
他跟孫二麻賭的,只是他一個人的東西。
這張玄狐皮還有那兩條蛇,加上路上打的山雞野兔,全都是他的。
他把布兜解開,把肉包子分下去,人和狗都有份。
黑風和黃膘蹲在一邊。
兩隻狗一口一個,吃的尾巴直晃。
大家剛吃完,坡上的草就動了一下。
黑風黃膘先覺出動靜,立刻一左一右的跳起來。
它們脖子上的毛全都立了起來。
趙橫山一回身,兩條大蛇已經昂著腦袋逼了過來。
它們扁扁的脖子鼓成兩把勺子,吐著黑芯子嘶嘶的響,這是一種警告,也是即將攻擊的前兆。
當地人管這東西叫飯勺頭。
也就是眼鏡蛇。
趙橫山的弓已經瞬間拉滿。
第一箭穿透了左邊那條蛇的頭,第二箭緊跟著釘在右邊那條的七寸上。
兩條蛇在半空里翻了兩下,重重摔在土上抽著尾巴。
「栓柱!」
栓柱手腳最快,幾步上前死死摁住蛇頭。
他手裡的刀子順著頸後劃下去,剝皮放血,動作一氣呵成。
他們從小就生活在山腳下,從小就接觸蛇,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除非被偷襲,一般不會出事。
這一條蛇足有十斤沉,蛇皮被盤成了一圈。
「好傢夥。」
石蛋興奮的直搓手。
「這玩意兒要是燉出來,得夠幾個人吃啊?」
「等下山配著野雞一起燉。」
栓柱利落的把蛇肉塞進背簍。
「這叫龍鳳湯。」
歇了半刻,趙橫山趁著沒人注意,背過身低頭看了一眼獵神牌。
牌角浮著一行極淡的小字。
凡品,望氣不過百步。
獸氣,三十來縷。
他心裡把這兩行字默念了一遍。
凡品。
這兩個字他在心裡反覆嚼了嚼,等級還是有點低了,要儘快升級,才能給他更強的底氣。
望氣百步,只是勉強夠用。
可一旦進了老林,百步的距離往往就是生死一線之間,望氣的距離當然越遠越好。
攢夠十縷凝一滴山露,這三十來縷,三滴早該凝出來了。
用去兩滴,剩下的還在牌里。
今日進帳的貨多,獸氣也跟著往上漲。
等底子再攢厚些,這獵神牌就該升一升了。
……
下午
他們走的十分順當。
越往深處地氣越足,鷓鴣時不時從灌木里炸起,野兔在草里到處亂竄,其他小獸也常蹦出來。
趙橫山手裡的箭不離弦,抬手就能落下獵物,幾乎不帶空的。
後頭的人只負責撿起來,背著,順便數數。
等到日頭偏西,獸氣又添了好幾縷,已經漲到了三十八,差一點就能凝聚四滴山露了。
忽然,前頭的黑風和黃膘停住了腳。
兩隻狗的鼻子往地上一埋,尾巴瞬間繃的筆直。
鐵鎖趕緊走過去蹲下,仔細看了兩眼。
他又捏起一點土在指頭上搓了搓,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新鮮的。」
他抬起頭,眼睛興奮的發亮。
「昨晚留下的痕跡。」
「這泥還帶著溫氣,腳印大小不一樣,裡面還摻著崽子的印子。」
「是小群野鹿,剛過去不久,全往下邊那道泉溪去了。」
五個人一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趙橫山把弓背在身上,蹲下去,把地上的痕跡又仔細看了一遍。
順著草葉倒伏的方向往上看,很快看清了一條被踩塌的草線,這是一個路群剛走過去的路。
他們進山就是找鹿的。
現在發現蹤跡了,當然不能放過,畢竟關係到一千塊錢的懸賞,在這個年代是一大筆橫財。
得了懸賞,名聲也會水漲船高。
誰不想要一個響噹噹的名聲?
「跟上!」
趙橫山在前面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