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還沒過去,趙橫山已經站起來了。
蘇啟銘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吼聲來的太突然了,還有震懾精神的力量,讓三人有點發愣。
「愣著幹什麼?」
「跑!」
趙橫山吼了一嗓子,弓拿到了手上。
蘇啟銘被喊醒了,跟著他就跑。
魏長庚和孟廣泰兩人也被喊醒了,行李什麼的,全都不管了,他們也意識到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趙橫山一路飛奔,有些樹枝樹葉抽到臉上,火辣辣的。
平時他會躲開,現在顧不上那些了,跑得越遠越好。
吼叫的東西太危險!
他一直跑出二里多地,前面出現一片開闊地,是一個緩和的山坡,才停下來,扶著樹大口喘息。
剛才一路狂奔,根本不顧體力消耗,有點跑不動了。
後面三個人追上來,看到趙橫山停下,三個人也都停下,想找一棵樹靠靠,結果都摔在地上。
他們的體力比趙橫山差遠了。
趙橫山還能站著,他們連站都站不住了。
魏長庚躺在那兒,喘了半天,才有了說話的能力:「剛才那聲吼,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山君。」趙橫山回頭看了一眼:「你們大概不知道什麼是山君?就是老虎。」
「你怎麼知道是老虎?」
「你們那老虎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趙橫山很意外。
蘇啟銘分辨不出老虎的叫聲很正常,他不是山里人,不經常進山。
孟廣泰兩人經常進山採藥,就算沒聽過老虎的叫聲,也應該聽人說過,他們怎麼分辨不出來?
是水貨嗎?
孟廣泰想站起來,試了兩下,腿發抖,站不起來:「它……它追來了沒有?」
現在老虎追過來,他想跑都跑不了。
趙橫山沒答,靜下心來,仔細聽了一會兒。
沒有虎叫聲,倒是有鳥叫聲,剛才被驚飛的鳥,有一些飛回來了。
「沒追過來。」他鬆了口氣:「它在驅趕我們,把我們當成入侵者了。」
猛獸有猛獸的地盤。
任何同類入侵者,或讓猛獸感到威脅的入侵者,都會遭到驅逐,要是不走,就是一場惡戰。
「驅趕?」
「那一嗓子,是告訴我們別再往裡走。」
「好在只是驅趕,要是老虎偷偷摸過來,咱們四個,不知道能回去幾個?」
趙橫山說完,沒人再出聲。
歇了半個多小時,蘇啟銘他們三個還是不想動,劇烈運動的後遺症,腰酸腿疼,站不起來了。
「他們都站不起來,我卻緩過來了。」
「是獵神牌改造我的身體,山露強化我的身體,讓我越來越不像人了,不,是越來越強大。」
趙橫山走了兩步,基本上沒有妨礙了。
「那是什麼?」
沒了老虎的威脅。
趙橫山放鬆下來,才來得及查看周圍的情況。
左側七八步遠,一片矮草棵子裡,有一株東西在泛光。
不是太陽光的那種亮光,是一層淡淡的青,像有人把一片月光壓在草底下。
「是望氣才能看到的光。」
趙橫山反應過來了,是獵神牌的效果,這一層光是別人看不到的,是他獨有的尋寶能力之一。
「又是何首烏。」他心口一跳:「它的光,比昨天那株何首烏更亮一些。」
「昨天是一株人形何首烏,只是五官不清晰,也不夠重。」
「今天的肯定比昨天的強!」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蘇啟銘他們三個。
現在挖,他們三個過來插一腳,是誰的就說不清楚了。
「都別在地上癱著。」趙橫山想到一個好辦法:「這裡沒有老虎,可萬一有別的危險怎麼辦?」
「你說怎麼辦?」
蘇啟銘勉強做了起來,臉都扭曲了。
奪命狂奔兩公里,超出了他身體的最大負荷。
「先把周圍查一遍。」
「一個人負責一個方向,看看有沒有野獸的痕跡,最遠別超過五十步,發現情況就大喊大叫。」
「一個人一個方向?要分開嗎?」蘇啟銘有點猶豫。
四個人。
他是自我保護能力最弱的,也是體力最差的。
「只有五十步,不遠。」
「我往東。」魏長庚說。
「我往西。」孟廣泰跟著。
蘇啟銘看了看趙橫山:「好吧!」
三個人散開,腳步聲漸漸遠了。
趙橫山往北走了二十來步,繞過一叢榛子棵子,站住,回頭看了一眼,看不到另外三人了。
他拔腿就往回跑。
跑回長何首烏的地方,拿出一根紅繩:「山神保佑,賜我一株人形何首烏!」
系好紅繩,把鹿骨釺子抽出來開挖。
這裡的土地,比昨天發何首烏的地方硬,但他不敢用蠻力,萬一挖過頭了,何首烏就毀了。
土一層層剝開,何首烏露出來一截。
「比昨天的粗壯多了!」
「絕對比昨天的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形的?」
一刻鐘後,整塊根離了土。
趙橫山跪在那兒,兩手托著半天沒動。
真是人形的!
比昨天的清晰多了,腦袋上有個尖兒,好像頂著一撮頭髮。
拿在手裡掂了掂,比昨天的重了很多。
包好,收進山鬼袋!
又把剛才挖的坑填平了,上面蓋了一層樹葉,用力踩了兩腳,不仔細檢查,誰也發現不了。
「財不露白!」
「魏長庚、孟廣泰那兩個那兩個狗東西,要是看到了人形何首烏,萬一對我下手怎麼辦?」
「還要在山裡呆兩天,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防著他們。」
趙橫山沒打算現在就說找到人形何首烏了。
他們三個人很快回來了,這一片是安全的,沒有大型猛獸的痕跡。
趙橫山早就猜到了,剛才只是找一個藉口把他們支走。
這裡是老虎的地盤,怎麼可能有其他猛獸?
「接下來怎麼走?」
蘇啟銘眉頭皺成川字型。
他是來找人形何首烏的,到現在只有趙橫山發現了一株,勉強有人形,也不夠要求的一斤重。
回去不一定能用。
他要找一株更好的。
「繞過去。」趙橫山往西北指:「那東西的地盤在這一片,順著這道梁往西走,離開他的地盤。」
趙橫山故意沒說老虎兩個字。
「繞多遠?」
「繞過整個山包,多走兩個鐘頭,總比在那東西的地盤裡冒險強。」
沒人反對。
天黑下來時,他們來到一處被封的山崖下。
四個人圍著火坐,誰也沒先說話。
蘇啟銘捧著塊乾糧,咬了兩口,放下了。
才進山沒幾天,他就臉色發黃,眼窩都陷下去一塊。
「還有兩天。」
趙橫山「嗯」了一聲。
「八百塊我給足了,戒指也給了。」蘇啟銘呆呆的看著火:「這趟要是空手回去,我爺爺那邊……」
他沒往下說。
魏長庚和孟廣泰坐在對面,兩人也沒說話。
這兩天有什麼收穫,他們自己心裡清楚,是踩到了幾株草藥,可沒有一樣是蘇老爺子需要的。
趙橫山沒接話,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默默盤點進山以來的收穫。
「殺狼三頭,皮毛和肉能賣一百八,香獐子的香囊,最少能賣一百二,昨天那株何首烏八百,今天這株一斤往上,成色還好,怎麼也得一千五,桃樹上的果子二三百斤,按兩塊算,五百,雞油菌曬乾了,也有幾十,這一趟山進的太值了!」
他想笑,又忍住了。
蘇啟銘正發愁,他要是這個時候笑出聲,算是怎麼回事?
這一晚上,除了趙橫山之外,其他三個人都沒睡好,趙橫山半夜醒來,還聽到唉聲嘆氣聲。
……
第二天早上。
火堆只剩一堆白灰,天亮的時候就滅了。
魏長庚站起來,走到趙橫山跟前:「這麼走下去不是個事兒,咱們得變一變。」
趙橫山拿出一個包子啃著:「你想怎麼變?」
「我們三個跟在你屁股後頭轉,轉了兩天,什麼也沒落著。」魏長庚把手一攤:「我建議分開走,多探索幾個地方,或許就找著了。」
「分開?」蘇啟銘抬起頭,聲音都有點顫抖:「我們昨天可是遇到了山君。」
「昨天那東西吼完就沒再露面,早都走遠了。」魏長庚鐵了心要分開:「我和老孟往東,你帶蘇老闆往北,各走各的。」
孟廣泰也湊上來,站在旁邊點頭,他們兩個商量好了。
趙橫山沒吭聲,分開對他更有利,他當然不反對。
「趙橫山,分開之前,你敢不敢和我們打個賭?」
「明天這個時候,比一比誰弄到的藥材更值錢,輸的一方,給贏的一方五百塊,你敢比嗎?」
魏長庚挑釁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