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趕上的是周末雙休,這是大學生們最為快樂的兩天。
身為男生們,有的去大學社團去學習、交流,有的去公園、風景區學習、交流,還有的,去女朋友身上學習、交流。
江成打完拳,又到街上買了吃的,等回到寢室時,劉龍和沈候兩人早已跑得沒影了,問隔壁寢室的同學,說道原來是去星月棋社了。
「好小子,還不錯!練棋很用心!」
江成自語道,便也信步踏往星月棋社五子棋部的專屬場地,一個老實驗樓的第三層大教室。
這棟樓很老很舊,不過依然堅挺。由於它有故事,有來歷,所以學校一直以來都沒有拆掉此樓。它是學校的眾多樓里唯一一個不以用途命名的大樓,它叫逸夫樓。
看到這棟樓,江成就聯想到很多事情。
據說提出租用這棟樓里的一個教室為五子棋部專門場地的人,就是柳非煙。
很多人都不理解,星月棋社的圍棋、象棋、國象三大部都選擇了漂亮的新教學樓,唯獨五子棋部搞得這麼寒磣,這是為什麼呢?為此,有好幾個五子棋部的社員就因為這個環境太差而憤然退出棋社。
可以說,五子棋部里,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是不喜歡這個場地的。
但是江成明白柳非煙的苦心……
先把環境惡劣放在一邊,平心靜氣地來說,這棟樓雖然不新,但是這也正是它的優點。它有著其他新樓所沒有的歷史積澱!有著其他新樓沒有的文化底蘊!
而棋手講究的不正是棋之文化嗎?俗話說,下棋修身。棋是一種陶冶情操的運動,下棋可以得到教育,得到感悟,得到心靈的愉悅。棋之文化很深很博大,一如這棟大樓,有歷史,有文化。
同時,這棟逸夫樓的本質是實驗樓。實驗是極講究科學嚴謹的,容不得半點疏忽,必須要精準計算,準確記錄,一絲不苟,嚴肅認真,方有可能發現事物的自然規律。
聯想五子,不也真是如此嗎?五子就是極為講究精確的一門棋種,容不得錯誤。一旦出現失誤,整個盤面的形勢可能都會因此而崩潰。棋之方法如此精細,一如這棟大樓,重資料,講計算。
「唉,柳非煙啊,可惜你為提高社員們的修養和棋力而做的這個努力,卻沒有人能夠理解。」江成感嘆道。
信步走上大樓,還沒等上到三層,就有人神色匆忙地跑了下來。
江成攔住了他們:「怎麼回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這兩人倒是認識江成,因為棋社冠軍挑戰賽之後,江成和文天行這兩個人在五子棋部就已經聞名了。
其中一人說道:「哎呀,是江成啊!哎呀,總算遇到一個高手了!文天行沒來,現在挽救五子棋部的面子就靠你了!」
另一人接著道:「唉,你知道嗎?余成子帶著一幫圍棋部的人跑來踢館來啦!」
「什麼?余成子也敢踢館?」
江成一愣,真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另一個便詳細地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余成子糾集了一幫圍棋部的人大清早就趕到我們棋社,要挑戰我們這裡的所有人,並且宣告他能夠在一個小時內將我們所有人全部打敗。」
「怎麼打?」江成問道。
五子棋部的人有八十多人,不乏1級、2級的高手,想在兩個小時內把八十個棋手全部下輸,可以說是不可能的。
一是時間上不好實現。即便他余成子下得快,對方如果下得慢,這個時間還是會往後延遲。二是不好操作。難道他要一人同時對付八十個人,而且在一個小時內勝出?那也太難了。
那社員道:「是下快棋!而且是無禁手!他每局都執黑,幾十秒內擊敗一人。六十分鐘,擊敗八十人!」
「哦!」江成點頭道。
這麼一說,那就合理了。
在網路上,五子棋有兩種,一種是下快棋,每步行子的時間都有限制,不能太慢,往往只有十秒鐘,最多也就一分鐘思考時間。與此相反的,還有一種是下慢棋。兩個人可以透過網路郵件或者慢棋軟體來相互傳遞彼此的落子,雙方都有充裕的時間進行長考,少則一個小時一局,多則兩三天,甚至一個月。
要是擱做別人下快棋,跑來砍五子棋部還有可能,而換做余成子,江成真心不信。
「他現在已經打敗了多少人?用了幾分鐘?」江成問道。
兩個社員立即色變,爭先恐後地感慨道:
「三十分鐘了,滅了五十人。這人太可怕了!太強大了!」
「是啊!這一個小時的挑戰要是成功了,我們五子棋部豈不是顏面掃地啊!余成子可是帶了四五個圍棋部的人呢,他們往外一傳,我們五子棋部社員們以後可怎麼混喲!」
「唉,圍棋部的人下五子棋怎麼也這麼厲害?」
……
「不要說了!」
江成不悅道,突然打斷了他們的話,見他們被嚇得一愣一愣的,江成這才緩和了語氣問道:「你們現在是要去做什麼呢?「
「我們趕緊去找柳月神和雲星官啊!她們現在與社長和其他分部的部長一起開會呢,就在校外三里處的二湖公園裡。」
「怎麼不打電話?」江成問道。
兩人忿忿言道:「嗨,別提了,今天棋社所有高層的手機都他娘的沒有訊號!我估計他們一定是怕打擾會議程序而從學校借了個訊號遮蔽儀去使了。」
江成看了看表,距離一個小時還有二十九分鐘,即便把他們叫來,也只是做個善後,並給五子棋部做個安撫。
五子棋部的臉是跌盡了……
「行了,你們繼續去二湖公園,我先上去看看!」江成道。
「好嘞!江成,我們的希望就靠你了!」這兩人說完便急匆匆下樓了。
噔!噔!噔!
江成一步一步穩穩地上著樓,並沒有因為只有二十九分鐘就開始著急。
這不是覺得時間充足,也不是自以為能夠戰勝對手,江成之所以這麼慢,是在思考著目前這個現狀的蹊蹺。
余成子有幾斤幾兩,江成比誰都清楚,這麼個五子低手是不可能完成今天的壯舉的!那他現在為什麼又能做到?這只能說,裡面肯定有問題!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通了這些關節,江成心中就完全有底了,甚至有了一些懷疑和初步的假設。
上到三樓,還沒進教室,就已經感覺到這整層樓都飄著一股嘈雜緊張的空氣了。江成神色淡定地走到專用教室前,推門一開。只見整個教室的人已經聚攏了在一起,圍著一個中心。人群外,則堆了許多被搬開的桌子。
自己現在在外圍根本看不到余成子和他那般幫凶,於是拍了拍外圍的人,求讓個空隙,自己好擠進去。
大家回頭一見是江成來了,驚喜之餘,紛紛讓道。本來水泄不通的人牆竟然迅速拉開了一個缺口,江成大步走入人群中心。
只見這中心擺著一張桌子,余成子一襲黑色風衣,大背頭,高豎領,雙手別在後背,來回踱步,昂頭挺胸。落子都靠另一個圍棋助手操作,他只動動嘴皮子說個座標。整個狀態,真是把派頭髮揮到十足。
在桌子的另一邊,則坐著五子棋部的棋手,一手顫抖地拿著棋子,雙眼緊張地盯著棋盤,滿臉寫著「苦逼」、「苦逼」、「肥苦逼」、「巨苦逼」,反正全是「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