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盤面上已經是沈候占優了,所以,現在雖然給余成子足夠的時間去戰鬥,沈候照樣可以戰勝余成子。
余成子目前的棋勢,就如同霜打的茄子、曬蔫了的白菜,奄奄一息。
造成這樣的局面,一方面,固然是余成子方寸大亂,而失去了水準;一方面,也是沈候實力提高的鐵證。
三分鐘後。
「好!沈候一子通二路殺,兩個「叫殺」,贏了!沈候贏了!」五子棋部的一位旁觀者興奮地喊道。
所謂「叫殺」,也叫「叫四三」。因為四三是五子裡的絕殺手段!
在棋壇上,不論五子還是其他棋種,往往都有「殺」和「叫殺」這兩個概念。
「殺」相當於象棋里的將軍,直接要取對方性命的。而「叫殺」,則是「殺」之前的一招,是為了殺對方而做的準備。
回到五子連珠的世界裡,「殺」一般都是四三絕殺,「叫殺」也叫「叫四三」,下一手可成四三絕殺對方。
一般來說,「殺」招都很難招架,直接就等死了。「叫殺」則可以抵擋,方法有很多,選點可以根據全域性去考慮。
但是兩路「叫殺」,就沒辦法抵擋了。你可以抵擋其中一路,可下一手呢?另一路的「叫殺」會馬上變成「殺」,再下一手,你已倒下了。
可見,沈候這一步妙手,是多麼厲害!
在新人中,能夠下出這一步,說明他可以進入有禁手世界裡下棋了。
「好了,我輸了。」余成子投子認負。
江成義正詞嚴道:「余成子,這一局可是你真正地跟沈候對局,真正地輸給了他。你現在也該認清自己了吧?請不要再跟五子棋手較勁了!你是圍棋手,不靜下心來學你的圍棋,跑我們五子棋部幹什麼啊?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大家各下各的,互不干涉,哪來的矛盾?你們今天主動來找茬,你自己說說,你過分不過分?」
余成子咬著嘴唇,無法辯解,身後那幫圍棋幫手們也是無言以對。立在這裡,他們是既尷尬,又覺得丟人。
「你們還呆在這裡幹什麼?五子棋部不歡迎踢館之人!」江成斥責道。
聽到此話,余成子和幾個幫手趕緊轉身,倉皇而逃。
「呵呵呵,幹得好!江成!」
「下得不錯!沈候!」
……
教室里的眾人們的心情都放鬆了下來。
江成沖大家拱了拱手,轉身走出教室。劉龍和沈候不知江成所為何事,趕緊追了上來。
「成哥,你要去哪兒?該不是要揍那余成子吧?呵呵呵!」劉龍笑道。
江成擺手道:「不是。你們先回去吧,我下去跟余成子說兩句話!他今天來踢館,其實都是沖著我來的。我今天雖然粉碎了他的踢館計劃,但我們畢竟是同班同學,同學之間這麼斗下去,也沒那個必要,我要跟他做個了斷!」
說完,江成追了下去,在一樓的時候追到余成子那幫人。
「余成子!你等一等,我有話跟你說!」江成喊道。
余成子臉色又是一白,先將其他幾位圍棋手支走,然後把自己的那些傳送和接受聲音的裝置都收了起來,塞進風衣兜里。
走廊上,只剩下兩人面對著面,冷寂,沉靜。
江成定定地看著余成子,直言道:「我今天可是給足了你的面子,如果我當場抖露,你今後在圍棋部恐怕是沒法再呆下去了。現在這裡沒人,你總該告訴我事情真相了吧?」
余成子尷尬地搓了搓手,思索一會後,低聲道:「我知道我這個方法不光彩,可是我也沒辦法,以我目前的實力,要挑戰你,還有難度。這我其實也知道。」
江成明白他說的「這個方法」的意思,也明白他不好意思說出具體內容。
「那你還要到五子棋部鬧事幹什麼?你既然喜歡圍棋,就應該潛心去把它學好,老這麼跟我們五子棋手鬥來鬥去,你覺得有意思嗎?即便我被你下輸了,那又怎樣?你能因此就在圍棋境界上更上一層樓了嗎?」江成道。
余成子面紅耳赤,局促不安,良久之後,抱歉道:「對不起,我以前是鑽牛角尖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關於今天這個事情,我還希望你能守口如瓶,不要張揚。你如果一說出去,我在星月棋社圍棋部肯定就呆不下去了!而且我父親要是知道了,也肯定會罵我的!」
「你還知道你父親會罵你啊?你看你今天幹得這叫什麼事啊?」
江成生氣地搖著頭,接著說道:「今天你找槍手之事,我可以不說出去,估計在場的人有懷疑但是尚未發現,此事可以就讓它這麼過去了!但是,你踢館的這個事情,即便我不說,星月棋社也會馬上知道,受什麼樣的懲罰,就看棋社管理者們怎麼決定了。」
「唉……這我知道。」
余成子長嘆一口氣,後悔道:「我原本只想對付你一個,可是我那位朋友在我入社之後,便提議我踢館,並說可以幫我。我當時沒想到後果的嚴重性和行為的惡劣性,覺得踢館也挺好玩的,於是就跟他商量好了,他在外圍擺局坐鎮,我這邊傳送訊號。」
江成分析道:「等於是說,你在這邊跟我們的棋手下,他在外邊也擺了一桌對照著下。」
「雖然他沒跟我說,但我猜應該是這樣的,不然他下不了這麼快!」余成子點頭道。
江成眉頭一皺,厲聲道:「此人是誰?」
余成子為難道:「這個……恕我不能說,雖然這件事情是他提出來的,但是我不能因為搞砸了,就把他給拱出來!」
「哼!你倒是義氣!可惜你交的這個朋友,只是個卑鄙損友,不然不會慫恿你幹這等惡事。」
江成冷冷道,思索了一番,心中豁然一亮,想起一個名字,於是試探道:「你不說我也知道,這個人是江流兒!」
「啊?你怎麼知道的?」
余成子身軀劇顫,如遭雷擊。此次吃驚之程度,不亞於踢館時候被江成提到「通訊裝置」時的吃驚。
江成在心中暗笑,其實自己完全是瞎矇的!
因為在星月棋社辦新人選拔賽那天,沈候提過余成子交了個江城連珠高手的事情,還說了這個高手的名字,正是江流兒。
瞎矇既然蒙上了,那這件事還要繼續深挖下去。於是,江成說道:「你先告訴我江流兒現在何處,他為什麼要幫你出這麼個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