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國公府壽宴。
一大早,沈張氏就和沈晏辭穿戴整齊,站在府門外等沈晚衣。
兩人,一個手上纏了繃帶,一個坐在輪椅上,手腳都幫著厚重的竹夾。
身後,還跟著鼻青臉腫的張媽媽。
都快組成復仇者聯盟了。
三人對視一眼,一個賽一個的激動。
萬事俱備。
今日,就是沈晚衣的死期!
「去催催,沈晚衣怎麼還沒好?」
沈張氏不耐煩地催促道。
春蘭快步跑了一趟棲圓閣,很快又折返回來。
「夫人,大小姐一大早,就被肅王殿下接走了。」
沈晏辭滿臉的激動戛然而止。
「今日這般重要的宴席,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都會到場。」
「她到底還沒嫁給肅王,就這般公然跟著肅王去參宴?!」
沈張氏的面容也有片刻的扭曲,不過很快就陰冷一笑。
「辭兒,放心,鳶兒說了,今日是男女分席,肅王保不了她多久。」
「等今日事畢,你若捨不得,我會讓國公府留她一條小命,到時候,你想怎麼玩,都隨你。」
「等玩膩了,咱們再殺了她。」
她就不信,當場毒殺國公夫人,肅王還保得了她?
屆時,就算他有心袒護,鎮國公那柄征戰了30年沙場的寶劍可不答應。
那小賤人,今日死定了!
沈晏辭聞言,陰沉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好,聽娘的。」
兩人這才上了馬車,往國公府而去。
……
馬車上。
沈晚衣和蕭沐卿相對而坐。
大約是鎮撫司出手了,這兩日,街頭巷尾的流言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沈晚衣倒是無所謂了。
就是一看到這男人,腦子裡就莫名浮現他枕著她小衣睡覺的畫面……
沈晚衣俏臉一紅,一路上都閉著眼假裝睡覺,沒有跟他說話。
直到馬車緩緩停下。
「王妃,王府到了。」
沈晚衣跳下馬車,看著頭頂「肅王府」三個大字,滿臉疑惑。
「不是去國公府參加宴會嗎?來這裡做什麼?」
蕭沐卿神色平靜:「去庫房,挑件壽禮。」
沈晚衣有些詫異。
這男人,居然為她準備了壽禮?
「可……我已經備好壽禮了。」
沈晚衣摸了摸鼻子,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裡,裝了一瓶清心露。」
加了她的血的那種,可解百毒。
前世,她不知道沈張氏是何時與慕沉鳶相認的。
只知道她被逍遙王折磨至死後。
沈張氏就迫不及待地想讓慕沉鳶認祖歸宗。
於是在國公夫人的壽宴上,兩人聯手,在獻給國公夫人的壽禮中,夾了一種名為曼陀羅的慢性毒藥。
這種毒,會叫婦人噁心乾嘔,行有孕之狀。
可國公爺早年在沙場時,不甚被敵人砍中了下.半.身,自此再無法振男人雄風,又怎麼可能讓國公夫人有孕?
沈張氏趁機在京中散播流言,大肆造謠國公夫人不堪帳下寂寞,與外男有染,還老蚌懷珠,恬不知恥。
流言一出,滿京城譁然。
國公爺一氣之下中了風,癱在床上人事不省。
而就在這個時候,慕沉鳶趁機往國公爺的書房裡,塞了一份通敵叛國的罪證……
想到這裡,沈晚衣捏著瓷瓶的手緊了緊。
今日,有了她的血,別說是曼陀羅了,就算沈張氏準備的是鶴頂紅,那也不在怕的。
蕭沐卿身子一頓,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前幾日給皇后服用的那種清心露?」
沈晚衣點頭:「對。」
蕭沐卿的眸子沉得更厲害了:「你打算,以個人的名義送出去?」
沈晚衣再點頭:「當然。」
蕭沐卿:「……」
男人眼底的郁色更濃,濃到幾乎化不開。
他沉沉地看了沈晚衣一眼,忽然一拂袖。
「呵,倒是本王多此一舉了。」
「青墨,走。」
看著男人推著輪椅上馬車的背影,沈晚衣滿頭霧水。
這男人,又吃錯什麼藥了?
「小姐。」
倒是一旁的拾穗沒忍住開口。
「你拿的是肅王府的帖子,又是和王爺一同前去的,擺的便是未來肅王妃的名義。」
「卻單獨以個人的名義準備壽禮……」
沈晚衣恍然。
所以,剛才蕭沐卿是想讓她去挑一份壽禮,以他們兩人的名義送出去?
「咳——」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這不是第一次當人王妃,沒經驗嗎?
「拾穗,走吧。」
沈晚衣上了馬車。
男人靠坐在輪椅上,閉著眼養神,眉眼間滿是沒化開的戾氣。
「王爺?」
沈晚衣試探性地開口。
蕭沐卿並未睜開雙眼,只是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周身那股低氣壓卻半點沒有散去。
沈晚衣見他不理,只好放軟了聲音,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袖。
「王爺在生氣?」
「今日是我疏忽了,忘了如今我和王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個比喻並不好聽。
他更想聽她將他們二人的關係比喻成……
蕭沐卿皺了皺眉,半晌,才不滿地掀開眼帘,幽幽道——
「你前幾日,在皇上面前,滿口胡言傾慕本王已久,擅作主張將你與本王綁在一起時,可有想過今日?」
沈晚衣一噎:「……」
這男人,怎麼還翻舊帳啊。
「今日是我思慮不周,不過,我想的是,我和王爺終究還未成婚,一起送禮,名不正言不順。」
「王爺若是著急……」
沈晚衣眼眸轉了轉。
「不如去皇上面前請旨,將婚期提前一些?」
蕭沐卿聽得此話,心裡莫名地動了動。
他定定地看著她。
原本鬱結在心的那股悶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散。
「呵,你嘴裡沒一句實話。」
「怕不是又和前幾日一般,說的玩笑話。」
嘴上雖這般說,臉上的表情已然緩和。
沈晚衣鬆了口氣。
狗男人還挺好哄。
今日有大事要做,她可沒精力和他先吵一架。
很快,馬車停下。
國公府到了。
不過才巳時,國公府已然賓客盈門。
朱紅府門大開,門前的車馬一輛接著一輛,衣袂翩躚的世家公子和貴女們接踵而入。
沈晚衣跟在肅王身後,剛一踏進府門,就聽得周圍驚訝的低語聲。
「肅王殿下?夭壽哦,這可是國公夫人的壽宴,這位活閻王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