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恨怒欲狂的視線，穿透了無盡虛空，死死地釘在了金鰲島的方向。
在太清老子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聖魂之中，一個名字，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殺意，瘋狂地翻騰著。
顧長青！
又是顧長青！
他心中很清楚，今日之事，表面上看，是紀壬這個螻蟻踩著他的臉證道。
但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將他所有算計，所有布局，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只有那個小子！
那個該死的酒鬼！
是他，讓紀壬這個本該默默無聞的人族，凝聚了整個人族的氣運！
是他，用一種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逆天手段，護住了紀壬的證道之路，讓自己那含怒一擊化為虛無！
是他，將自己這位堂堂的玄門大師兄，人教教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遺臭萬年的洪荒第一笑柄！
這個混帳，表面上玩世不恭，遊戲人間，背地裡卻藏著如此陰險歹毒，通天徹地的手段！
越是想，老子胸中的怒火就越是沸騰，幾乎要焚盡九天！
周身那屬於聖人的浩瀚氣機，更是瘋狂地起伏不定，攪得周遭時空都出現了無數道漆黑的裂痕，仿佛隨時都要徹底失控！
聖人之怒，縱然無意，也足以掀起天地變色的大恐怖。
一旁的元始天尊，清晰地感應到了自家兄長那暴走到極致的心境波瀾。
他心頭猛地一跳，面龐之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兄長這是……要失去理智了？
他真擔心，自家兄長會在這股滔天恨意的驅使下，一怒之下，直接殺上金鰲島！
那可就不是自取其辱那麼簡單了！
以顧長青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再加上一個早已與他們撕破臉的通天。
兄長此去，怕是會更加顏面掃地，乃至...遭受重創！
然而。
就在元始天尊心驚肉跳，準備開口勸阻的剎那。
出乎他預料的一幕，發生了。
半晌之後，那狂暴到極點的太清老子，周身那幾乎要炸裂的氣機，竟然緩緩地收斂了一絲。
他沒有殺向金鰲島。
甚至沒有再多看那個方向一眼。
他猛地一轉身，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竟然不是朝著洪荒大地的任何一個方向而去！
而是……直衝九霄雲外！
那方向，是混沌域外！
「這……」
元始天尊先是一愣，隨即，腦海中仿佛有電光火石閃過，瞬間明白了什麼。
混沌域外……紫霄宮！
兄長這是要去面見鴻鈞道祖！
一念及此，元始天尊再不敢有絲毫的遲疑，急忙收斂心神，同樣化作一道神虹，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整個洪荒天地，億萬生靈，再一次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前一刻，他們還在朝拜新聖，見證萬古未有之奇蹟。
下一刻，玄門二聖竟然又聯袂而去，方向還是那神秘莫測的紫霄宮！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麼情況？太清聖人和元始聖人，這是去哪？」
「那個方向……是混沌域外！他們是去尋找道祖了！」
「嘶......看來太清聖人，又準備去向鴻鈞道祖告狀了！」
有見識廣博的上古大能，一語道破了天機，頓時引得一片譁然。
有生靈感到忍俊不禁。
畢竟，告狀這種事情，發生在一尊堂堂聖人的身上，怎麼想都讓人覺得有些古怪，說不出的感覺。
而緊接著，便有大能再度開口。
「告狀？又有何用？」
有強者發出了不屑的嗤笑。
「玄門在顧長青手中吃癟，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自酒劍仙崛起，玄門無時無刻不想打壓，但直到今日，玄門可曾成功過一次？」
「不錯！那顧長青邪門得很，連天道都奈何他不得，道祖恐怕也是有心無力啊！」
不少生靈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他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玄門諸聖在顧長青面前吃癟，然後跑去紫霄宮哭訴的戲碼了。
可結果呢？
顧長青依舊逍遙自在，玄門依舊節節敗退。
在他們看來，這次恐怕也不會有什麼例外。
然而，這一次，立刻就有人站出來，用一種凝重無比的口吻反駁道。
「不！話雖如此，但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
一位氣息古老，仿佛從混沌中走出的老古董，沉聲開口。
「以前吃癟，最多是丟了些顏面，折損了些門人弟子。但玄門道統的根基，並未動搖！」
「可這一次呢？」
「這一次，是人教被徹底廢了！是紀壬以人族氣運證道，開闢了一條全新的聖路！這相當於是在道祖定下的天道秩序之外，硬生生挖開了一個口子！」
「這已經不是打玄門的臉了，這是在打道祖的臉！是在掘天道的根！」
轟！
此言一出，宛若一記混沌神雷，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對啊！
他們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一點給忘了！
聖位！
洪荒的聖位，乃是鴻鈞道祖親自分發，受天道認可，數量是恆定的！
可現在，紀壬，一個本該在天道棋盤之下的棋子，竟然依靠人道氣運，自己凝聚出了聖人道果！
更關鍵的是，紀壬的證道，同時也廢掉了人教，廢掉了老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玄門與人族之爭了！
這是人道對天道的公然挑戰！
這動搖的，是鴻鈞道祖以身合道之後，建立起來的整個洪荒世界的根本秩序！
想明白這一點，所有生靈的表情，都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與精彩！
他們意識到，一場遠比聖人之間爭鬥更加恐怖，足以席捲整個洪荒，甚至顛覆萬古格局的無上風暴，恐怕……真的要來了！
鴻鈞道祖，這位萬古以來最至高無上的存在，這一次，真的還能坐視不理，無動於衷嗎？
一時間，所有生靈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越過崑崙，越過那正在接受萬靈朝拜的新聖紀壬，投向了那無垠的九天之上。
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世界壁壘，窺探那座亘古長存的紫霄神宮。
而也就在此時。
兩道快到極致的聖人流光，已經撕裂了三十三天的界限，悍然撞入了那片永恆不變的灰色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