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氣流狂暴洶湧，足以在瞬間磨滅一切准聖之下的生靈。
但對於聖人而言，這片毀滅之地，卻如履平地。
太清老子周身道韻紊亂，聖威激盪，雙目之中血絲密布，狀若瘋魔。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座宮殿一眼，徑直朝著那懸浮於混沌最深處，亘古長存的古樸宮殿，狠狠地撞了過去！
轟！！！
紫霄宮那萬古以來始終緊閉，非道祖傳召絕不可入的大門，甚至未經任何通稟，便被一股狂暴到極致，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聖人之力，悍然撞開！
狂暴的混沌氣流倒灌而入，將宮殿之內那永恆的寧靜徹底撕碎。
無數細微的混沌塵埃，在光線中瘋狂舞動。
太清老子踉蹌著沖入殿中，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分玄門大師兄，道門領袖的威嚴與從容。
他的身後，元始天尊緊隨而至，望著兄長這般失態的模樣，他的面龐之上，憂慮與驚悸交織，複雜到了極點。
高台之上。
那道與天道相合，仿佛亘古以來便存在於此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端坐著，無悲無喜。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太清老子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早已嘶啞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師尊！」
這一聲呼喊，充滿了無盡的委屈，不甘，以及滔天的怨恨！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顯然，此前的一切，使得他心境大亂。
縱然置身於紫霄宮這一座鴻鈞道場之中，也還未平息。
「師尊，那人族實在是......」
老子繼續開口，便想要將紀壬，或者說顧長青的諸般罪名一一細數。
然而，他剛開口。
大殿之中，卻見雙眸微閉的鴻鈞，此時微微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老子的話。
見狀，老子元始都是表情一滯，靜等著鴻鈞道祖開口。
而後，一道無波無瀾，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話語，緩緩飄落。
「一切，本座都已知曉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太清老子渾身劇震！
已知曉了？！
就只是，知曉了？！
他那本就猩紅的眼眸，瞬間被一種名為絕望的瘋狂所占據！
「師尊！」
「那紀壬以人道成聖，徹底廢了我人教的道統根基！那顧長青更是視天道如無物，視聖人如螻蟻！」
「這已經不是在打弟子的臉了！這是在掘您的根基，是在挑戰您定下的洪荒秩序啊！」
太清老子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些話，聖心劇痛，幾乎要當場崩碎！
他死死地盯著鴻鈞，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質問。
「難道……我等就真的要任由那人族如此逆天而為？！」
「就這麼……坐視不理嗎？！」
質問！
沒錯！
此時，老子的語氣，儼然就是質問的感覺了。
若是放在平時，這就是對於鴻鈞道祖的大不敬。
縱然是玄門諸聖，也斷然不敢如此放肆。
但眼下，老子心態炸裂，也早已顧不得所謂的禮數了。
他只想要聽到鴻鈞道祖對於此事的反應，或者說是要如何對付那紀壬，對付那顧長青。
但老子的話音落下。
另一邊，鴻鈞並沒有計較老子如此施禮之舉。
但同時，鴻鈞眸光微沉，也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見狀，老子元始的心中，都不由得一沉。
無需多說！
他們明白，道祖這般沉默，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老子心中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隨著這死一般的寂靜，寸寸冰封，最終化為了一片徹骨的冰寒與絕望。
連師尊……連合身天道的師尊……都奈何不了那個顧長青嗎？
就在太清老子心神即將徹底崩潰的剎那。
一旁的元始天尊，猛地向前一步，對著高台深深一拜。
「道祖師尊在上。」
他的姿態比太清老子要恭敬得多，也清醒得多。
「兄長心境已亂，道心受損，言語之間多有冒犯，還望師尊恕罪。」
他先是為老子開脫了一句，盡顯同門情誼。
但下一刻，他話鋒一轉，變得無比銳利！
「但兄長所言，句句屬實！那顧長青……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師尊您以鴻蒙紫氣定下聖位，以無上天道之力造就我等聖人，此乃洪荒之正統，天地之秩序！」
元始天尊的聲音鏗鏘有力，在紫霄宮中激起陣陣道韻的迴響。
「可那顧長青，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用鴻蒙紫氣，不敬天道法則，竟以區區後天人族的氣運，便也強行造就出了一尊全新的聖人！」
說到這裡，他猛地抬起頭，直視著鴻鈞道祖，一字一頓地說道。
「師尊！他這不是在與玄門為敵，他分明就是在跟您打擂台啊！」
「您用天道造聖，他就用人道造聖！」
「這是在公然宣告，他顧長青的手段，不弱於天道！不弱於您這位天道代言人！」
「此等豎子，簡直是不知死活，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元始字字珠璣！
話音落下！
看似超然物外，萬事不動於心的鴻鈞道祖，這一刻，終於有了些許的反應。
他雙眸睜開，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種無上的威嚴，瞥了一眼元始。
那一眼之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明之感。
元始心中一動。
他的話，帶著深深的拱火意味。
元始也知道，自己這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無所不知的鴻鈞道祖。
但...即使被洞悉，又有何妨？！
元始字字句句所講，都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也是道祖師尊最為在意的事實。
果然！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偌大的紫霄宮中，再度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與死寂。
老子元始二人，微微躬身而立，靜等著鴻鈞道祖的回應。
但半晌之後，鴻鈞依舊沒有開口說什麼。
紫霄宮中，氣氛變得更加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事實上，鴻鈞心中，此時也滿是無奈。
老子元始所說的一切，他難道不知麼？
不！
鴻鈞自然無比清楚。
而顧長青與他「打擂」的這種說法，也同樣讓鴻鈞氣結不已。
但...這是他想坐視不理麼？
這特麼是無計可施啊。
只是，顧及到堂堂道祖、天道代言人的威嚴，鴻鈞這才無法道出。
而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
某一刻！
一股蒼茫、霸道、厚重絕倫的氣息，隱隱升騰而起。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也緩緩顯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