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五莊觀外的這一幕,也已然引得一些散修與過路生靈注意到了。
萬壽山雖非金鰲島那般萬眾矚目之地,但畢竟是上古大能鎮元子的道場,平日裡便偶有修士路過。
而如今,一個身披錦斕袈裟的僧人,帶著一隻通體金黃的石猴、兩尊氣勢不凡的隨行之人,畢恭畢敬地站在五莊觀門前求見。
這等陣仗,自然引起了那些散修的好奇。
遠遠地,幾道身影懸於數里之外的雲頭之上,運轉目力神通,朝這邊張望。
「咦?那不是佛門三藏麼?」
一名散修認出了三藏的身份,面露詫異之色。
「那個金蟬子轉世的取經人?他怎麼跑到五莊觀來了?」
「好傢夥,這禿驢還真是看不出眉眼高低啊!」
有人嗤笑出聲,語氣中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鎮元子大仙與截教副掌教紅雲乃是至交好友,這層關係,洪荒上下誰人不知?」
「佛門與截教如今水火不容,他三藏卻偏偏要來拜訪鎮元子......」
「這不是自討沒趣麼?」
議論聲此起彼伏,那些散修們一個個面帶玩味,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好戲。
不過,也有心思敏銳之人,隱隱猜到了三藏此番的用意。
「哼,什麼拜訪前輩,不過是想借著五莊觀的名頭,給佛門的西遊之事鍍一層金罷了。」
一位老修士捋著鬍鬚,冷笑一聲。
「只要鎮元子見了他們,哪怕只是客套幾句,傳揚出去,眾生便會以為五莊觀認可了佛門的西遊之舉,這禿驢,算盤打得倒響。」
「只是......鎮元子大仙豈會看不出這等心思?」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目光再次投向五莊觀門前。
而就在此時,有生靈忽然注意到了門前那個道童的身份,不由得低聲驚呼起來。
「你們看那個道童,那不是清風麼?」
「清風?」
有人一愣,旋即恍然。
「不錯不錯,正是清風童子!鎮元子前輩的貼身侍奉童子!」
「清風童子平日裡寸步不離鎮元子左右,如今卻出來應門,看來鎮元子前輩確實在閉關清修,並非託辭。」
「呵呵......三藏倒是厚臉皮,不見鎮元子大仙誓不罷休啊。」
一名散修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只是不知......那清風童子,是否會伸手不打笑臉人,替三藏通報一番呢?」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更加集中了。
一道道或好奇、或幸災樂禍、或暗自期待的目光,紛紛匯聚在五莊觀門前那幾道身影之上。
且說此時的五莊觀門前。
三藏依舊是那副看似寶相莊嚴的模樣。
慈悲的面容之上,神色堅定而平和,雙手合十,身姿微微前傾,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姿態。
他身後,孫悟空扛著黑色巨棍,金眸半闔,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周身氣機隱隱運轉,暗自戒備。
天蓬元帥與捲簾大將分立兩側,面色沉凝,一言不發。
四人之中,唯有三藏一人面帶微笑,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
而另一邊.....
聽得三藏那番話,清風的面色,卻是微微一變。
那變化極為細微,若非修為高深之輩,絕不可能捕捉到。
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三藏被拒之後非但不退,反而搬出「西方兩位聖人之命」的旗號來壓人。
緊接著。
那雙清秀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凌厲的光芒。
那光芒冰冷、銳利,與其稚嫩的面容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反差。
仿佛一瞬間,這個十二三歲模樣的道童,便從一個人畜無害的看門童子,變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快到天蓬元帥與捲簾大將都未曾察覺。
可孫悟空不同。
他是混世四猴之首,靈明石猴,混沌魔猿本源所化,對危險的感知,幾乎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
就在清風眼底那抹凌厲乍現的剎那,孫悟空的金眸驟然一凝,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
他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道童,不對勁!
那絕非一個尋常侍奉童子應有的眼神。
那一抹凌厲之中,蘊含的是一種真真切切的殺意,而非什麼下人的傲慢或不悅。
孫悟空的嘴唇猛地一張,正要開口示警。
「小心......」
然而,還不等他將這兩個字說出口,更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清風已然動了。
只見清風冷笑一聲,那張清秀稚嫩的面容之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怒意。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
「童兒?」
「也是你能叫的?」
短短六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話音未落。
清風猛地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朝著三藏的方向,毫不猶豫地一掌拍出!
這一掌,來得毫無徵兆,快到令人髮指。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磅礴的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法力流轉的跡象都未曾顯現。
可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卻讓方圓數里之內的天地靈氣,在同一瞬間,為之凝滯!
仿佛連虛空本身,都在這一掌之下,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種感覺,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威壓,而是一種更為內斂、更為深沉的力量。
如同萬丈深淵之下,一股暗流驟然涌動。
平靜的表面之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
這一掌的目標,直指三藏!
見狀......
孫悟空、天蓬元帥、捲簾大將三人,都是瞳孔驟然一縮!
他們的面色,在同一瞬間劇變。
孫悟空的金眸之中,精光暴射,混沌魔猿的本源之力在體內瘋狂涌動,黑色巨棍不受控制地嗡鳴震顫,一股滔天的戰意與警覺同時爆發。
天蓬元帥面色鐵青,周身天庭正神的威壓氣機轟然運轉,雙拳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捲簾大將則是眼帘驟抬,那雙沉默寡言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抹凝重至極的精芒。
三人心中,同時湧起同一個念頭。
不好!
這一掌,絕非尋常!
清風不過一個道童模樣,可此刻這一掌所蘊含的力量,卻絕非什麼看門童子所能擁有。
那股力量雖然被刻意壓制、收斂,可其中所透出的底蘊,已然遠遠超出了一個侍奉童子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