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章 對錯難斷

第6章 對錯難斷

2026-10-24 14:55:28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這些個勛貴將門,果真是心腸歹毒,陰險叵測,將此等國之大事,用於爭權奪利麼?哎~」

  「如今局面如此,如之奈何,將門既用劉家郎君拿出了這等技術,市井輿論對吾等不利,官家心中,定也是信了幾分的,否則如何會將蔣通判親手打到吐血?」

  「還能有什麼辦法?棋差一著,也只能挨打任命了,范雍指揮不利,喪師辱國,當以重懲。」

  「憑什麼?明明是他們武將臨陣打得不好,不是說劉平臨陣投敵麼?前線大將臨陣投敵,卻讓後方的主帥承擔責任,這到底是指揮不利,還是作戰不利?簡直是荒謬!」

  「夏守贇為其求情,劉永年兩天裡三次去監牢探望劉平家人,將門現在造勢,說所謂陣前降賊純屬謠言,乃是咱們文官集團,勾結閹宦有意對他們將門進行的陷害。」

  「荒謬!當真是荒謬,這也會有人信麼?咱們文官遠在千里之外如何勾結閹宦,范雍幹得麼?劉平是去救援延州的時候在三川口中的李元昊埋伏,范雍勾結李元昊是圖什麼。」

  「可是群議洶洶,如之奈何?似乎,也只能等范雍回來之後……好生查問了,但願,不要連累呂相。」

  卻見王鬷突然道:「未必,還有辦法。」

  「樞相有甚辦法?」

  「劉平臨陣降敵,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他今年六十八了,又是一世的英名,家中兩百餘口盡在京中,為何會臨陣降敵?他不能自己抹脖子麼?這也是那些武勛,和市井謠言最質疑的部分,要我說,我也覺得劉平未必是降,這確實是有不合理之處。」

  「三川口之戰,我宋軍將士萬餘人幾乎全軍覆沒,十萬藩漢百姓被俘,唯有黃德和部無恙,此戰……哼,咱們誰也沒去過三川口,那還不是黃德和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麼?」

  眾人聞言,紛紛提振精神:「怎麼可能他一個閹宦,還有一個藩將說什麼就是什麼?三川口之戰我大宋幾乎全軍覆沒,可那不也只是幾乎麼?我就不信,那麼大的一個戰場,一萬多的宋軍,除了黃德和部,真的就一個也沒有逃回來的麼?」

  「這……那不是……逃兵啊。」

  

  「什麼話,什麼叫逃兵?那是險死還生,血戰得存的英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叫做勝利轉進,若不能逃得性命,朝廷如何能夠知道真相?」

  「對,說得對,去找,只要找到三川口戰場上下來的逃兵,就一定能夠知道真相。」

  「好!黃德和這個閹宦,狗賊,竟敢誣陷領兵大將,此戰之敗,分明就是他這個閹宦貪生怕死,率著隊伍臨陣脫逃,這才導致的此戰大敗。」

  「對,說的沒錯,依我看,此戰之罪責,既不在范雍,也不在劉平,范雍的指揮沒有錯,劉平也一定是個身先士卒的勇將,一定是黃德和,這個閹宦,才是此戰的罪魁禍首!」

  「好,此事關乎滿朝文武,綱紀倫常,兩府和開封府,御史台,都上點心,三天,不,兩天之內吧,一定要找到三川口回來的逃兵,查明真相,還劉平一個公道,讓閹宦繩之以法。」

  從這一刻起,這些兩府相公都已經認定,臨陣脫逃的就是黃德和,也只能是黃德和,至於證據證人這東西,只要肯去找,總能找得到的。

  不到兩天的功夫,朝廷便找到了許多從金明寨逃回來的潰兵,異口同聲,都能夠證明,其實真正臨陣脫逃的是黃德和。

  正是因為黃德和臨陣脫逃,導致了宋軍此番大敗,劉平率領本部宋軍在三川口與李元昊鏖戰三天三夜,最後力竭被俘,絕食三天而死。

  滿朝文武,又一次的大震,連忙將劉家二百餘口又全都放出來,該給誥命給誥命,該給追封給追封,除了劉慶孫外,劉家的五個兒子全部恩萌,進宮擔任三班使臣。

  劉慶孫抱著劉永年的手說什麼也不肯撒開:「永年兄~!!!」

  「好好說,好好說。」

  「大恩大德,敏感五內,我知道,若非是永年兄一直在為我劉家之事忙前忙後,我家真相,又如何能夠如此快的沉冤昭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我還道明明是陣前之事,永年你為何非要抓著三司胄案,內勤的錯處不放,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高招啊!」

  「我劉家親朋好友,門生故吏,都在追查那三川口戰陣之事,可是這戰陣之事,急切間如何能查得清楚?我等武勛,在這汴梁城裡有錢而無權,如何查事?那些文官也未必願意為我父親昭雪,唯有如此,也抓住他們的錯處不放,才能逼他們用心追查,查明真相。」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永年吾弟,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劉家的恩人,日後但有差遣,劉家上下,必是萬死不辭。」

  劉永年連連推拒:「言重了,言重了,區區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啊,慶孫,你們全家剛從監牢出來,父兄不在,你就是長子,太君年紀已經大了,還是趕快回府內休息吧。」

  劉慶孫:「自當如此,只是回家之前,卻是還有一場好戲要看。」

  「是何好戲?」

  「自然是要看黃德和那個狗賊,腰斬示眾!永年兄,何不同去?」

  「現在麼?這就砍了?」

  「當然,這等奸佞小人,不砍他留著做什麼?」

  「你們剛出監牢,還有長輩,女眷呢,這……莫要嚇到太君何府上的孩子啊。」

  「若非是永年你神機妙算,我一家二百餘口幾乎要被他害死!吾全家上下,恨不得要吃其肉,飲其血,見他被腰斬而死,只會覺得胸中快意,如何會受驚愕?永年,同去?」

  「不了,我今年畢竟才十四,還是少年呢,腰斬這種事,太血腥了,我看不來的。」

  說罷,劉永年連連推拒,那劉慶孫也不好強求,只得分道揚鑣。

  【這就腰斬了麼,是不是也……太草率了啊,所謂人證,乃是來自金明寨的潰兵,可是那金明寨,不是先於三川口之戰就被攻破的麼?這人證,是如何證得了三川口之戰的?這是……他媽的不會又是文官集團的陰謀吧?這也太快了啊。】

  現在的情況是劉平確實是全軍覆沒了,他本人也確實是被西夏俘虜了,而黃德和也確實是帶著兩千兵馬突圍回來了。

  除此之外,朝廷其實什麼也不知道,黃德和到底是拼死突圍回來的,還是打之前就臨陣脫逃的,劉平到底是力盡被俘的,還是臨陣投降的,都不得而知,只能靠人證,而人證,在這種大事裡是最靠不住的。

  說白了,同一件事情,誰生誰死,誰是英雄誰是狗賊,還不是取決於文官們的政治需要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