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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大宋的武將怎麼這麼壞啊

2026-10-24 14:55:24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堂堂鹽鐵判蔣堂,被向來好脾氣的官家親手打到當殿吐血,這消息宛如長了翅膀一樣,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就在宮內宮外呼呼傳播。

  而後在武勛將門的推波助瀾之下,劉永年的離譜陰謀論也跟著四散開來,雖然離譜,但是要麼蠢,要麼壞,歷代在鹽鐵司幹過的官員總得選一個。

  總不可能是年僅十四歲的一個勛貴少年,會是個千年不遇的冶鐵天才,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冶鐵,卻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發明出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劃時代的,能夠一舉將大宋軍力提升幾倍的冶鐵之法吧?

  那不是更離譜麼?

  仗打輸了,總得有人承擔責任,原本這個大鍋怎麼看都是應該往將門這個集體的腦袋上去扣的,客觀來說北宋仁宗朝開始將門地位急速下降,和將門本身沒用是脫不開干係的。

  作武將的打仗一直打不贏,甚至是不敢打,把機會讓給如狄青這種草根和種世衡這種儒將,在朝堂上自然沒臉大聲說話。

  現在有了這麼個機會,那還不得拼命把鍋往文官集團的頭上甩啊,你別管這所謂的文官集團都有誰,反正這個文官集團肯定就是有。

  「章相公,如今市井流言愈演愈烈,說什麼的都有,劉家的那個大郎君,仗著官家的寵愛,愈發的無法無天,什麼話都敢說,什麼話都敢傳,

  再讓市井這麼傳下去,咱們這些人可就都成了數典忘祖,通敵賣國之人了!您身為百官之首,無論如何,得拿個主意啊。」

  政事堂內,就連朝中的一眾相公們也全都為此心焦不已,緊鎖愁眉,無人可以置身事外。

  章得相:「我有甚主意?官家若是問我,我都不知該如何解釋,我已經親自去胄案司看過了,新甲之事確有其事,如何解釋?」

  李若谷:「甲冑之事,已無法解釋,眼下當務之急,是三川口兵敗,官家雷霆大怒,有人要承擔責任,

  如今,市井之間謠言四起,甚至還有人說,是咱們朝中有人廟算,故意讓前線將士兵敗,陷害前線將士,前者只是無能,後者,就是人神共憤了。」

  宋癢:「荒謬!這是劉家郎君,這幾天一直在三班使臣之中亂說,天下人誰會信這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

  晏殊:「正是此黃口小兒,制出了新甲,而我偌大的一個三司,多年來卻始終沒有察覺焦炭能夠煉鐵,還能夠極大提高我大宋的冶鐵速度,和甲冑的質量,這還是黃口小兒麼?」

  眾人無語,紛紛唉聲嘆氣不止。

  樞密使王鬷道:「甲冑之事,暫且不提,但是兵敗之事,總該有個分說,劉永年其志甚高,之所以胡編出了如此離譜的陰謀之說,無非是為了給武勛將門免責,向他們示好罷了。」

  「向武勛將門示好?」眾文官聞言,都不禁若有所思。

  「此人說是勛貴將門,但與傳統將門並不相同,乃是出身於劉氏,可是劉氏貴則貴矣,當真出過什麼有戰功的將領麼?與我大宋當真有血親麼?」

  見政事堂內有些年輕小輩面露不解之色,晏殊解釋道:「劉氏起於劉美,劉美本龔姓,本故太后知前夫,先帝令其與故太后結拜為兄,故劉從德乃故太后侄也。」

  眾小輩恍然,劉娥和龔美之間的事情涉及皇族陰私,故而平日裡討論不多,除非是當時就已經身居一定高位的眾相公,其餘小輩對此並不知情。

  「劉家,說是將門,但其實沒出過將,說是勛貴,但其實和官家無親,故而雖然官家待他多有恩寵,但其實,終究也只是恩寵,說白了,就和後宮的一個寵妃的親戚,區別不算太大。」

  眾人紛紛點頭,當然了,卻是全都默契地忽略了劉永年是官家私生子的這等市井謠言。

  「劉永年雖只是一個少年,但野心不小,我大宋祖宗之法完善,自有制度,官家對他再是如何寵愛,他終是難融於將門之列,潘,曹,石,李,郭,楊等諸姓將門,誰會真的拿他當自己人?」

  「故而,此番他故意攪亂如此渾水,乃是在有意向將門勛貴們,示好,此戰大敗,終究是要有人負責的,要麼是臨陣降敵的劉平,要麼,就只能是所謂此戰總帥的范雍了。」

  「我朝自澶淵之盟以來,各路帥司,帥守之職,多為吾等文官擔任,至於今日,已成定製,

  此番戰敗,若是其罪在劉平,則是前線將領陣戰不利,其罪在武將,若是罪在范雍,則是罪在文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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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賊此番占了諾大便宜,必不會如此便善罷甘休,不論是朝廷以大軍報復回去反攻,還是夏賊明年復來,朝廷總要排兵布將,

  到底是要讓武將來擔任帥司,還是讓文臣來擔任帥司?延州之地,到底是要派個帥守,還是太守?」

  「劉永年的說法雖然都是無稽之談,甚至說咱們文官都是故意要讓此戰去輸的,然而仔細去想,其實不難發現,這小兒自始至終,都是衝著他范雍去的,范雍自然不是故意在輸,但卻可將其定性成無能。」

  晏殊也在一旁點頭:「想來應該確是如此,焦煤冶鐵之事,絕非胄案司有意怠慢,我特意問過鐵司,磁州,刑州的鐵廠用石炭用得更多,一樣沒有搞出什麼新的冶鐵之法。」

  「我懷疑,此次新的冶鐵之法,絕不是偶然發現,說不得,乃是他劉家,或者是哪個將門之家,早就掌握的秘法,此番三川口大敗,這才將技術交給了劉家郎君,就是看中了官家對他的寵愛。」

  眾人一聽,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不由得紛紛連連點頭:「晏相公言之有理啊,我就說麼,區區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這背後,一定是他們勛貴將門的陰謀!」

  「不錯,人好以己度人,劉永年那孩子整日在外面說什麼文官集團,文官集團,那些將門勛貴也跟著推波助瀾,這世上何來文官集團?

  分明就是有一個勛貴集團才是!劉永年,就是這個勛貴集團的馬前卒!!」

  慶曆年前,仁宗朝雖然已經基本奠定了文帥武將的政治架構,但其實這個政治架構並不穩定。

  澶淵之盟以前大宋其實很少有文官領兵的情況,是澶淵之盟之後,慢慢的文官才壓住了武將的。

  可問題是從澶淵之盟,到三川口之戰,這段時間裡北宋也壓根沒經歷過什麼像樣的戰爭啊。

  當時朝中爭論鄜延路經略使到底是要讓王德用去,還是范雍去,其實就是在爭論大宋的統兵權到底該給文官還是該給武將。

  然後,就是這次的三川口之敗了。

  如果主要的責任在劉平,石元孫等陣前的武將身上,是他們畏敵怯戰,臨陣降敵,那說明這些年的政治結構沒有錯,反而應該增加文官統帥的權力。

  如果能將戰敗的責任歸咎到范雍的頭上,甚至是連帶著把當時舉薦范雍的呂夷簡一併給批倒,搞臭,那麼這幾十年來好不容易養成的以文御武之局,很有可能就會被一朝顛覆。

  朝廷很有可能會幹脆取締經略使之職,依然由武將擔任的行軍都部署來作為一區主帥,並由那些武勛直接擔任戰區大州的知州、知府,也即是口語中的帥守,真宗朝就是這樣的。

  眾人越琢磨,越是覺得此言有理,總不能是劉永年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真的是冶鐵天才吧?

  晏殊身為三司使這幾天壓力最大,此事勘破真相,也顧不得自身形象,更是激動得直拍大腿:「好啊!原來這一切,都是武勛將門的陰謀!可惡,我大宋的武勛,將家子們,怎麼這麼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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