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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大宋的文官怎麼都這麼壞啊!

2026-10-24 14:58:31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劉永年從來沒懷疑過夏守贇停在河中不走,會是趙禎的意思。

  雖然朝中確實是有很多人在提放棄關中的事情,但因為他是穿越者,本能的結果推論,將這種聲音當做雜音,給自動過濾掉了。

  故而明明他才是個穿越者,有些事情卻是反而他才是後知後覺的那個,很有可能晏殊等人早就看出來官家有放棄關中之心了,只是在裝糊塗。

  而他這個穿越者,卻是他媽的真的糊塗。

  其實這麼看的話趙禎搞兩個帥司出來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他雖然給夏守贇帶了援軍,但至少目前為止這些援軍中的一個都沒有進陝西。

  晏殊,或者歷史上的韓琦,雖然也是帥司但卻幾乎沒給他們一兵一卒,只帶著個安撫使的身份來整合陝西四路,至多再加上永興軍路的五路西軍。

  應該是存了打得過就打,戰事順利的話夏守贇從河東再去支援反正也不算太遠,但要是情況不妙打不過,那就索性放棄關中,修築潼關,囤兵河中,這樣的話至少能保證關東無憂的心思。

  劉永年本能的會覺得放棄關中這種事情很荒謬,壓根就不應該出現在政策選擇的範圍之內,哪個皇帝能承受這樣的千古罵名?

  但很顯然北宋的政治邏輯不是這樣的。

  畢竟經過了漢唐兩代的開發破壞,關中地區水土流失已經很嚴重了。

  陝西四路更是土地貧瘠到幾乎無法養軍,純從財政來看甚至是入不敷出的。

  李元昊以橫山為界,戰線長上千里,防守起來實在太難,而李元昊憑藉機動兵力卻幾乎是想打哪就打哪,戰略上大宋太被動了。

  但如果放棄關中就不一樣了,只需要把潼關和河中守好,西夏軍就過不來了,而且和河東軍區是幾乎重合的,可以極大減輕朝廷的後勤壓力。

  反之,趙禎現在差不多已經把能調的兵都給夏守贇調過來了,如果他貿然進入陝西,萬一也像三川口一樣被李元昊打了個全軍覆沒呢?

  那李元昊說不得連潼關都擋不住了啊,過了潼關,那他就單刀直入了呀,萬一遼國那邊再趁機南下擒龍,那朝廷不就只能往長江以南遷了麼?

  故而,放棄關中,現在就開始修築潼關,囤兵河中,這對於朝中的許多人來說或許還真的是個很有誘惑力的提議,趙禎可能也真的因此而動心了。

  北宋這時候對於西夏戰事是兩眼一抹黑的,之前朝廷派了一個延州知府讓他上任,那人都能以自己上有八十老母為由死活不肯去,這才啟用的范仲淹。

  可見在很多朝臣的眼裡,局面都危急成什麼樣了,故而放棄關中,至少是被當做一個後備計劃的。

  但是劉永年卻很生氣,氣炸了的那種。

  趙禎與劉永年的關係特殊,不只是君臣,更是父子。

  他承認趙禎不是一個好皇帝,但至少卻一定是個好人,至少不是一個昏君吧。

  一個會考慮放棄關中的皇帝,在他的眼裡這就是昏君了啊。

  所以……

  官家一定是被那些可壞可壞的文官給騙了啊!

  官家那麼好的人,長於深宮婦人之手,跟個白蓮花似得,放棄關中這種事一定不會是他的本意,而是被人給影響了。

  官家的本性是好的,是個好官家,就是耳根子太軟,一時糊塗做下了錯事。

  壞的不是他,而是影響了官家的文官啊!

  「朝中,誰是第一個提議囤兵潼關的人的來著?」劉永年突然問道。

  夏守贇皺眉:「是當朝參知政事宋庠。」

  

  「那這個宋庠,應該就是文官集團的幕後黑手之一了。」

  夏守贇有些繃不住,問:「之前你不是還說,文官集團的幕後黑手是呂夷簡麼?呂夷簡和宋庠二人不和,關係很差的,官家廢郭皇后時宋庠帶著百官伏閣相爭來著。」

  「嗯……」

  劉永年低頭想了想,道:「這是表象。」

  「啊?」

  「我說,呂夷簡和宋庠不和,很有可能只是表象,是假的。」

  夏守贇忍不住沖他翻了一個白眼。

  「大郎,你這是有些著魔了啊,此事……應該與陰謀還是無關的,宋庠他……也只是如此提議罷了,這與文官集團應該也是無關的。」


  想了想,夏守贇道:「宋庠提議要囤兵潼關之後,富弼已經罵過他了,言辭極其激烈,另有韓琦,范仲淹,都有給官家上書,此事……確實是與其他的文官無關,是官家自己的意思。」

  劉永年卻搖頭道:「不,你不懂,這就是文官集團的陰謀,而且陰謀很深,你是沒看出來。」

  「是何陰謀?」

  「我問你,前線是不是還在打仗?安遠寨,塞門寨,甚至是金明寨,乃至於鄜州城,是不是都還在打仗?」

  「對,金明寨是三川口之戰之後重建的,而安遠寨和塞門寨,從正月的時候開始算,已經被圍困三個多月,快要四個月了。」

  「為何不救?」

  「何人救之,又哪來的兵力救之?」

  「李元昊的主力不是已經撤走了麼?現在還在圍攻那些城寨的,應該只是偏師了吧。」

  「誰知道李元昊有沒有走呢?還是就躲在哪裡等著,準備圍點打援呢?三川口之敗不就是這麼來的麼?況且誰能救之,鄜延路本身已經被打廢了,可野戰的精兵全覆。環慶路和涇源路的兵馬若是貿然相救,又害怕中了夏賊的調虎離山之計,鄜延路已經是糜爛了,難道還要連累環慶路和涇源路麼?」

  「那你知不知道,安遠、塞門兩寨的軍需如何,就算援軍沒有到,那軍需有沒有送進去?」

  夏守贇想了想,搖頭道:「恐怕是沒有的,剛剛晏殊在的時候與我聊過,說是延州那邊,曾往塞門寨方向派過援軍去探查情況,結果卻在渾州川中伏,一百多人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十數人逃回延州。」

  「只有那一次支援麼?」

  「應該,確實是只有這一次的支援。」

  劉永年長長地吐了口氣:「這,就是文官集團的陰謀啊。」

  「陰在何處?」

  「李元昊早就退走了,留在安遠寨和塞門寨的,分明就是偏師,西夏剛剛建國,他們的國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撐他們太長時間的戰爭,有什麼不能救的呢?」

  「他們之所以不去救,就是為了營造戰爭還在持續,延州危在旦夕,鄜延路危在旦夕的假象,製造緊張氛圍,再由宋庠,負責勸說官家囤兵潼關,動搖官家的想法。」

  「官家要囤兵河中,不放心別人,只能用你,這事情他也不敢信任那些文官,而你在武將之中,甚至是比較好欺負的那個,等你到了河中,富弼,韓琦,晏殊之流就開始集體攻擊你。」

  「你想想,那邊的戰鬥若是已經打完了,官家還會讓你囤兵河中麼?肯定不會了啊,那你豈不就立大功了?

  反之,鄜延路的局面越爛,才能越是顯得你無能,而那邊的局面越爛,就代表著戰事越危急,反而你就更不能動了。」

  「這期間如富弼等所謂的君子黨什麼也不用干,只需要罵就行了,直到鄜延路的局面徹底爛完了,安遠寨和塞門寨都給攻破了,文官集團的殺手鐧就到位了。」

  「什麼殺手鐧?」

  「殺手鐧就是范仲淹!」

  「這跟范仲淹有什麼關係?」

  「你想啊,鄜延路一片糜爛,你身為武將卻膽小無能,怯弱畏戰,一直挨著那些君子黨的罵,朝廷的新任延州知州,以自己上有八十老母這種荒謬理由不敢上任。」

  「范仲淹一介文官,卻敢隻身上任,他一上任,立刻就能組織人手把夏賊給打出去,一舉將安遠、塞門、金明三寨全部收復,還編練新軍。」

  「你想想,到了那個時候,官家能承認你留在河中是他的意思麼?這個黑鍋只能你背,黃泥落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如此,西北兵權,盡入文官之手,而且還留下一個,我大宋武將都是廢物,人人畏戰如虎,反倒是文官足夠優秀,能夠力挽狂瀾的一段史實,從此,我大宋的武將就徹底起不來了。」

  「而且憑藉此戰的巨大聲望,范仲淹回朝後足以當相公了,他們又有兵權在手,你們武將則反而是應該被他們給打壓得差不多了,那麼順勢提出改革,搞所謂的虛君實相,豈不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麼?」

  「呂夷簡看似與范仲淹不和,可誰知道這會不會是裝的?萬一要是那些文官其實都是萬眾一心的呢?呂夷簡,范仲淹,宋庠,你看,素來不和的三個人,在此事上是多麼的默契啊。」

  說罷,劉永年氣得直跺腳:「我曾經以為我大宋就算是所有的文官都是壞的,范仲淹至少一定是好的,現在看來……

  不,范仲淹應該是個好人,但他是個糊塗蛋,他什麼都不知道,被人當了槍使,全程被呂夷簡所利用,他們要架空官家,架空大宋!」

  「我潮,我大宋的文官,怎麼都這麼壞啊!!老夏,這一切都是文官集團的陰謀,咱們要救官家,救大宋才行啊!」

  夏守贇:「………………」

  【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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