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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有策

2026-10-24 14:58:35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夏守贇當然是懵的,他也聽不懂,即便是陰謀論,這一次劉永年的說法對於夏守贇來說確實也是太牽強了的。

  畢竟他又不是穿越者,不知道自己歷史上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就被彈劾、罷黜,五個月左右就交接權力給了夏竦。

  鄜延路也確實是一直糜爛,安遠寨和塞門寨被攻打了五個多月直接被夏軍攻破,而在這足足五個月的時間中,延州方向總共派出去的援軍就只有一百個人。

  就是已經中了伏擊被幹掉的一百人。

  一百個人中伏被幹掉了,能證明這是李元昊主力沒走,正在圍點打援麼?其實什麼都證明不了。

  事實上塞門寨壓根就不是被打破的,而是裡面實在是沒有糧草了,守軍都餓急眼了突圍的時候被乾死的,一同正在被西夏攻擊的永平寨則是一直沒有被攻得下來,守住了。

  再然後也確實是范仲淹逆行而上,在所有人都不敢接鄜延路的爛攤子的時候臨危受命,成為了鄜延路經略使兼知延州。

  然後又確實是范仲淹力挽狂瀾,扭轉了宋夏戰局,救下了整個鄜延路,像什麼狄青啊,種世衡啊這些人,都是范仲淹提拔髮掘的,還那麼巧,都不是將門子弟,都是草根。

  而且范仲淹上任之後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裡也確實是沒打大仗,但是小仗不斷的,等第二年李元昊捲土重來的時候甚至再也不敢在鄜延路搞事,好水川和定川寨兩場大仗都是在涇源路打的。

  這樣的事實一來應該可以證明範仲淹這人確實本事,有諸葛武侯之風,但似乎二來應該也足以證明李元昊這時候確實是走了。

  也就是說現在將整個大宋給嚇得魂不守舍,幾乎就要放棄關中的,確實就只是一支偏師,沒有圍點打援,而且西夏那邊應該也沒有這樣的能力,一連跟宋軍打大半年的大仗。

  再者,范仲淹和呂夷簡的關係都那樣了,呂夷簡這次復相之後卻支持范仲淹,使范仲淹在任上積累了極其巨大的聲望,

  同時西軍的軍權基本上盡數落在文官的手裡,范仲淹在任上培養了一大批核心班底。

  再然後范仲淹回朝,馬上就掀起了慶曆新政,相權,君權,全都抓到了他們文官集團的手裡,幾乎就要架空趙禎,慶曆新政的後期也確實就是奔著虛君實相的那個方向去了。

  如此一條一條的對,這不是都對上了麼?不是就足以證明這一切,都是文官集團的陰謀了麼?

  范仲淹這個「天地間第一風流」,所謂『千百年間一二見』的兩宋第一人,固然是時勢造英雄,可如果這個造英雄的時勢,本來就是人造的呢?

  劉永年認為這個陰謀很有可能是屬實的。

  歷史上唯一的差錯,就在於范仲淹在搞慶曆新政的時候,確實是想要為朝廷,為國家做一些實事,故而得罪了許多人,導致了文官集團的撕裂。

  而且到最後圖窮匕見的時候范仲淹果斷交接權力並沒有做任何的掙扎,他本人甚至也並不戀權,主動請辭了。

  所以在劉永年這個陰謀論入腦的人看來:原來歷史上,北宋出現過一次足以徹底架空官家,虛君實相的政治危機啊。

  最後是因為范仲淹本人的道德太高才倖免於難的。

  相比於趙禎是個昏君,但好在性子軟弱沒有主見,多虧了文官君子黨們的生拉硬拽,范仲淹的捨命相搏,君子黨確實都有著極高的道德操守,都是當之無愧的名臣,這才在主上昏弱的前提下穩住了天下局勢,保住了陝西不失。

  劉永年自然是更願意相信文官上邊的那個文官集團陰謀論。




  趙家天子呂家相麼,從結果倒推,呂家後來確實是更牛了呀。

  而且雖然沒有做到虛君實相,但是文官集團的勢力在仁宗朝後期開始確實是變得越來越大,之後的北宋皇帝確實是更受文官集團的制約,不得不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了呀。

  武勛將門集團在此之後也確實是徹底被壓死再也翻不了身了呀。

  

  【嗯,沒錯了,肯定是這樣】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他們文官集團的陰謀!文官集團在利用范仲淹要架空官家,架空大宋!他們差一點就要讓官家變成昏君了!】

  想到此,劉永年恨得咬牙切齒。

  「我潮,我大宋的文官,怎麼都這麼壞啊!!老夏,這一切都是文官集團的陰謀,咱們要救官家,救大宋才行啊!」

  夏守贇人都麻了,完全不知是什麼情況,但見劉永年神色認真,稍作猶豫,還是不禁問道:「你要作甚事?又需要我幫你做甚事?」

  劉永年道:「文官集團的此番謀劃甚是精妙,算計不可謂不准,但破之卻是不難,只需以精銳兵馬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了安遠、塞門、永平三寨之圍,吹響我宋軍反攻橫山之號角,則文官集團的陰謀便可不攻自破。」

  夏守贇道:「你這是在說甚麼胡話?鄜延路經歷三川口之敗後幾乎已經全軍覆沒,延州兵馬不敢支援,實也是有心無力,又不知是否有李元昊在暗中設伏,準備圍點打援。

  環慶路、涇源路兩路兵馬中還能勉強拿出來的可機動兵力已不足一萬。誰能救之,萬一是調虎離山呢?難啊,能保得住鄜州,延州,就已經是天佑大宋了,確實是沒有兵力可以支援。」

  劉永年卻道:「怎麼會沒有兵力可以支援,你這河中府不是還有兵麼?京兆府應該也有一些吧。」

  夏守贇愣道:「河中距離安遠、塞門、永平,怕不是足有一千多里,京兆府怕是也沒近到哪去,這麼遠的距離,如何支援?部隊走過去,兩寨軍民怕不是連屍體都臭了。」

  「況且我來京兆府幹嘛來了?剛才的話莫不是跟你白說了?」

  宋軍現在其實實際上就是完全放棄三寨了,畢竟兩寨的寨內守軍應該都已經不足千人。沒打下來?那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而且大家都覺得越是打不下來,就越說明夏軍就是故意的,完全就是在圍點打援,在引誘延州兵馬出城,或者是環慶路和涇原路兵馬長途調度。

  再者河中這邊的軍隊確實也是太遠了。

  劉永年卻道:「不需要全部,我只要騎兵,騎兵就行,你手上有多少騎兵?京兆府的永興軍有多少騎兵?能不能全部給我?」

  「我這次從汴京來,帶了差不多一萬幾千匹馬,全部在河中進行交接,現編騎兵肯定是不行了,你要是能給我湊出三千騎兵,除去補充戰馬之外每人應該還能剩下兩匹甚至三匹備用。」

  「一人三馬、四馬,其中一匹可以馱鎧甲軍械,一匹馱糧,中間還可以換乘,這樣的話可以做到一天至少兩百里急行軍。」

  「從這裡到最遠的塞門寨,也至多一千二百里,余出一天來,七天,足夠了,你只要給我帶上七天的糧草,我去支援鄜延路,如何?」

  「你的任務不是為了以防萬一麼?真要是到了棄關中,守河中的時候,你只需要把渡口放一把火燒了,夏軍拿什麼強渡黃河?

  你要騎兵何用?給我三千騎兵,我不耽誤你在此處給我大宋做兜底,如何?」

  見夏守贇低著頭,一副十分猶豫的模樣,劉永年不禁破口大罵:「夏守贇,你是武將啊!當真甘心坐看文官在前線拼命,你自己在千里之外屁都不做,當真甘心將來的史書之上,罵你怯弱無能,遺臭萬年,做一個千古罪人麼?」

  「官家素來愛我,出什麼問題我來擔著,行不行?」

  夏守贇皺眉,道:「萬一李元昊主力未去,設伏伏你,如何是好?你若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咱如何與官家交代?」

  劉永年:「我全是騎兵,真有埋伏,大不了突圍而走。」

  「若是突圍不成呢?」

  「他媽的怕這怕那的,怕死還上雞毛的戰場,我大宋二十幾萬西軍,獨我不能死麼?」

  夏守贇道:「好,我給你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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