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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病

2026-10-24 14:58:42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你,不阻攔我了?」

  夏守贇同意了,劉永年卻是反而還有些訝異。

  「你同意了?」

  「同意了。」

  「你不怕我出事兒,連累你了?」

  「你連死都不怕,我還怕你死了連累我麼?宮廷寵將就不是武將了?此事……確實是可以一試,總好過日日在此枯坐。」

  劉永年深深地看了夏守贇一眼,倒是對他有一點刮目相看,而後便隨他下了城樓,整兵,點兵去了。

  此時,晏殊正一個人在樓下,一邊查河中的帳目,一邊生著劉永年的悶氣。

  只覺得自己這個女婿實在是忒不孝順,竟幫著外人一同氣他,後悔自己太衝動就答應了他和自己女兒的婚事,還因此與另一個女婿鬧了不快。

  正這麼想著,忽聽到劉永年正在點兵整兵,整個人都不禁懵了一下,被氣得都有些破防了,連忙又下去阻止,道:

  「某就算不是你的岳父也是你的上級,你是我的勾當,又不是他的,你們這是要做甚?為何不與我說?我來河中又是作甚來了?」

  劉永年卻是好像脾氣比他還大,不但不道歉,反而還衝著他喊:「晏殊老登,吾已盡知你們文官集團的陰謀矣!」

  晏殊一愣,隨即面色通紅,愈發憤恨,道:「汝黃口豎子,又要胡鬧些什麼?」

  「你們文官集團,分明是有意放任鄜延路的糜爛,製造緊張氛圍,誘騙,教唆,唆使官家修建潼關,囤兵河中,準備放棄關中,

  然後你們再讓范仲淹來力挽狂瀾,成功後再讓他變法,然後你們就要搞虛君實相,架空官家,架空大宋,好深的心機啊,你說,你是不是其中的重要一環!

  對,范仲淹還是你舉薦的,你現在又是安撫使,說不定你正是這個邪惡計劃的主謀!」

  晏殊聽了個滿腦袋的霧水,一時都不顧得上生氣了,只覺得十分好笑。

  「你這是又聽到什麼人跟你說了甚事了啊,白書的先生也編不出這樣的事來呀,休要胡鬧,你現在也是堂堂朝廷命官,不比以前在三班衙差站崗之時了。」

  劉永年卻不依,道:「你們就是有陰謀,所以才會坐視鄜延路全面糜爛。」

  晏殊登時就火了:「如何就是坐視糜爛?我剛從鄜延路回來!鄜州此番多攏三川潰卒,亂兵,流民,一片混亂,夏賊隨時都可能會捲土重來,我什麼時候坐視鄜延路糜爛了?

  解鄜州之危者,張宗誨也,亦是文官,乃是先帝時宰相張齊賢之子,如何就是文官集團的陰謀了?我們這些文官,如何在你嘴裡就成了禍國殃民之輩了呢?」

  「你去了鄜州?」劉永年有點詫異,他記得歷史上韓琦是沒去過鄜延路的,如此看來晏殊至少膽子比歷史上的韓琦要大上不少。

  「剛從鄜州回來,若不是為了堵你,我現在都還在呢,我為何要放著前線戰事不顧,親自來這黃河以東的河中來?還不是怕你和你的馬都留在這河中無用之地。」

  「陝西四路,每一路的可機動兵力都已經不足兩萬,除了他夏守贇手裡還有兵,哪裡還有部隊敢去輕舉妄動?我這個安撫使也想要救鄜延路,可是我無兵可用,如何做無米之炊?」

  劉永年低頭想了想,抬頭問:「你說這不是陰謀,為何你明明都去了鄜州,卻沒去延州?鄜延路的治所明明是在延州,為何又不去救安遠、塞門、勇平三寨?」

  

  晏殊被劉永年氣得愈發的覺得好笑,道:「是不是在你眼裡只要我不死在前線,居然活著回來了,就是有陰謀是吧。你我翁婿一場,我還不死不行了?」

  「眼下整個陝西,只有他夏守贇這裡還有些兵馬,可以作為援軍了,可他卻躲在這大河以東按兵不動,要我們這些文官在前線生死相搏,到頭來,倒是成了我們文官的陰謀了,這是何道理啊?你們現在又要點兵作甚?」

  劉永年:「夏守贇答應給我湊三千騎兵出來,一人四馬,從河中,千里馳援,直奔安遠、塞門、永平三寨,解鄜延路之危局。」

  「啊?你……親自領兵麼?」

  「對,我親自領兵,你不同意,就代表著確實是你們文官集團的陰謀。」

  晏殊:「…………」

  頭疼。

  腦瓜子嗡嗡的。

  他十二歲就高中了,幾乎是當了一輩子的官,卻還是頭一次碰上這樣的下屬,都已經顧不得自身形象開始不自覺地揪自己的頭髮了。


  好一會兒才皺眉道:「一人四馬,千里馳援,是不是太激進了一些?我知大郎你一片赤子之心,不怕危險,可這一萬多匹戰馬若是有失,西線宋軍是要傷筋動骨的。」

  「夏守贇他又是怎麼想的,他怎麼答應你的呢,要麼,就囤兵河中,連大河都不敢渡,要麼,就答應你三千騎兵一人三馬去馳援千里之外的兩處堡寨。你們倆是……有病麼?」

  「大郎若是有心要救鄜延路的局勢,何不穩妥一些,帶著馬,讓夏守贇多調派一些兵,隨我先去鄜州,先保鄜州不失呢?

  至於安遠、塞門、永平三寨……此棄子矣,何必救之?徒中夏賊圍點打援之計也,大郎身為武人,更應該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才是啊。」

  劉永年聞言愈發地冷笑不已,道:「說來說去,其實你們這些文官比夏守贇也沒強出多少,要囤兵鄜州,無非是害怕延州不保,夏賊直接以大軍南下,故而想要依託山河之險守住鄜州以南罷了,

  宋庠上書要囤兵潼關,是想事不可為時直接放棄整個關中,大河以西盡去之,你們要守鄜州,實則也沒強上多少,

  存的乃是盡棄鄜州以北的心思,五十笑百步,都差不多,還以為自己很英勇?塞門、安遠兩寨若是失了,守他媽孤城麼?

  今天捨棄這個,明天捨棄那個,兩寨之內的軍民百姓都還沒有放棄投降,朝廷憑什麼要放棄他們?

  陝西又不比河北河東,到處都是堡寨,今日不救,必失軍心,他日夏賊復至,誰人還會死守?

  至於說棄堡寨而守堅城,更足以說是荒謬,您還知道您是文官,我二人是武將啊,那又為何要質疑我二人的軍略呢?夏太尉就算是沒上過戰場,也應該比你懂軍略吧?

  安遠、塞門兩寨若是丟了,鄜州保個屁啊,若是保得住,那這兩寨就沒道理丟啊,你們這些文官不懂軍事還瞎指揮。」

  說到這劉永年自己又覺得不對,連連搖頭道:

  「不對不對,你們這些文官就是故意的,要造成鄜延路不保的姿態,故意放棄延州,好給范仲淹騰地方,你們是真壞啊你們,我不會上你們的當的,你休想阻攔我。」

  說罷,劉永年一把抓住晏殊的手,道:「岳父,你棄暗投明吧,不要阻攔我,不要和文官集團同流合污,跟我一起,走到忠君愛國的正路上來吧,不如與我同去?」

  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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