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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翰林學士

2026-10-24 15:11:20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大概晚間的時候,趙禎與一眾翰林學士在講經的時候,正式拋出了軍械監改革,發行股票的計劃,一眾當朝的翰林學士,宋祁,丁度,宋祁,晁宗愨等人一度面面相覷,都有些明顯的不知所措。

  「敢問官家,是何人向官家建言此策?」

  趙禎頗有些自豪地往身後一指:「正是咱家大宋的麒麟兒也。」

  身後,劉永年披甲配刀,默默地站在趙禎的身後,不言不語,面上掛著一絲冷笑,一一掃過眼前的這些當朝翰林。

  他今天是第一天上崗擔任帶御器械,他決定履行好自己的職責,跟在趙禎的身後踏踏實實的當好一名保鏢,不要多說話。

  他雖然堅信文官集團陰謀論,但卻也知道體統對於朝廷,對於趙禎這個官家的重要性,今天這樣的場合他如果貿然和這些翰林學士吵架,會有失體統,對他對趙禎都不利。

  有什麼話想跟說回頭他私下和趙禎說就是了,那是兒子對養父說話,而不是帶御器械在和官家說話,這其中的輕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可一眾的翰林學士卻是齊齊面色大變,心中震撼不已,互相對視之際,都能看得出彼此眼中的忌憚。

  在宋代,翰林學士承擔著類似於現代政治中顧問團的職責,一般是白天皇帝與兩府議事,晚上與翰林學士講經,並復盤白天的政治事務。

  如果兩府施政有什麼明顯的錯處,翰林學士往往也要指正出來,再加上其與中書舍人,知制誥等人同屬兩制之列,又頗有些類似於明朝司禮監的職能,

  考慮到往往宰相之職都有翰林學士補任,通常又被視為預備宰相,故而與兩府宰相存在一定的競爭關係。

  但要說他們真的有什麼實權,那卻也是未必,翰林學士的實際權柄,還是在於他們每天與官家講經,通過影響官家,進而影響國政。

  可是帶御器械同樣能夠影響官家,進而影響國政。

  這個劉永年,本來就是深得官家恩寵,去一趟陝西,不到兩個月就回來了,還立下了大功勞,先前攛掇著官家創立軍械監,由內廷聚斂天下之財,

  現在又搞出了股票,又要將內廷之財分給士大夫,美其名曰「與士大夫共天下」,讓他們「同享天下之利」。

  好傢夥,你這是能文能武啊!

  官家對他又如此寵愛,這不是來搶他們的權來的麼?

  幾乎本能地就想要齊聲反對,用類似於僭越之類的理由來彈劾劉永年。

  只是話到嘴邊,竟是又齊齊將話給咽了回去,而後不約而同的在心裡想:

  【劉永年素來得寵,此策雖然激進,但也確實是有可取之處,貿然只是以僭越為由,就要封他的嘴,必惹官家不快,劉永年睚眥必報,不可得罪。】

  【僭越之罪,回頭讓那些言官去彈劾也就是了。】

  想到此,眾人又齊齊審視劉永年,卻是都將他當做了必須要鬥倒的政治對手了。

  年輕。

  有才華。

  衝勁足。

  不規矩。

  

  膽大包天。

  聖眷極重。

  這少年,就連所建言的政策也和他本人一樣,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然而極銳必然也是極脆。

  年輕必然冒失。

  激進的政策必然失之於穩重。

  就聽宋祁道:「劉家郎君,果然是國之奇才啊,此策,確有可取之處,只是郎君畢竟年輕,沒有實際治理地方的經驗,此策雖好,卻也未免不夠周全。」

  丁度:「什麼不夠周全,分明就是禍國殃民之法,官家,您平日寵信,寵愛於郎君,自是您的私事,但是如此關乎國計民生之事,怎可聽這孩童信口拈來呢?此等天馬行空之策,說出來,徒增笑料了啊。」

  晁宗愨:「此法確實是個良策,但是郎君缺乏實際經驗,還是毛躁了一些,瑕疵也多了一些,不夠成熟,

  大郎啊,某相信你心是好的,當是一片赤誠,但是你現在身份不同了,以後這等國事,還是要想清楚,想明白,想透了,再跟官家說啊。」

  「啊?」趙禎有點懵。

  他當然也知道這政策不夠成熟,劉永年沒有實際的政務經驗是硬傷,所以這不是拿過來問來了麼?


  這政策現在連草創都談不上,只是一個想法而已,自然是不成熟,什麼政策是在草創之前就已經成熟的?

  劉永年則是在微微一愣之後挑了挑眉,立刻就明白了:沖我來的?夠默契的啊。

  很明顯,趙禎的突然襲擊給他們都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對此完全沒有準備,故而這些可惡的文官,現在壓根就不想和趙禎討論政策的優劣和瑕疵,而是只想和他吵架。

  因為這政策確實是能夠解決朝廷面臨的現實困境,就算是會對國家和社會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但和賣官鬻爵相比到底哪個是兩害相權中要被取了的輕,那都還不好說。

  這些翰林學士在完全沒有準備之下,就算是找茬也不一定能找得到點子上,不如索性避開政策本身,轉而與劉永年進行吵架。

  只要把水攪渾,不在今天討論問題本身,讓他們今晚上回去後加班加點的商議一下,與兩府相公和朝中的其他大臣們也都通個氣,大家都做好充分的準備,明天,再由整個文官群體來找這個政策的茬,才是最合適的。

  而且劉永年是個年輕人,說不定吵著吵著自己就露出了破綻了呢?

  甚至劉永年和他們吵架的這個行為本身,也會被御史言官給抓住把柄,成為彈劾他的彈藥。

  這是看他年輕,打算欺負他呀。

  不過劉永年到底是穿越者,又不真的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年輕,心中對這些文官愈發的鄙夷,冷笑一聲,面對這些文官如此明顯的低劣挑釁,索性不言不語,宛如聽不到似得,沒有絲毫回應。

  倒是讓這些翰林學士訝異他的成熟穩重之餘,也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趙禎見狀卻是皺眉,道:「大郎也是一片好心,其想法就算稚嫩,卻也絕非是無的放矢,汝等身為朝廷重臣,和一個孩子如此計較作甚?此策中到底有何不妥之處,直接指出便是,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莫說他一個孩子,就連朕,一時也沒察覺到此策之中到底有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大禍患,

  你們倒是還異口同聲了,來來來,都給我說明白了,今日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朕,可就當你們真的都是所謂的文官集團了。」

  說罷,趙禎氣呼呼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桌子,瞪向他們,直驚得眾人連忙低頭,一時在氣勢上弱了好大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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