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9章 膽大包天,先斬後奏!

第89章 膽大包天,先斬後奏!

2026-10-24 15:13:09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格蕾絲霍珀有一句經典名言:事後求得原諒,遠比事前求得許可更容易。

  劉永年就是來幹這個的。

  狄青有些擔心劉永年跟他搶奪萬勝軍的控制權,這想法實在是多餘,劉永年怎麼可能滿足於一軍一城,他就是來先斬後奏,直接改革的。

  事情做成了之後再去尋求趙禎的原諒就是了麼。

  那一日與狄、郭二人喝了酒之後,劉永年自己也是輾轉反側,不但心生慚愧,更是頗有一些懊悔,因為他發現他也不知不覺的產生了文官思維。

  大宋現在需要的是改革啊,先定目標,再定口號,再去理順組織架構,規劃一二三四,最後逐步實現目標,這不是典型的文官思維麼。

  趙禎是個軟乎人,這種人缺少魄力,很難主導變革,可是這種人事後也容易追認成績啊,大差不差的說得過去就行了。

  現實中哪來得那麼多的計劃,規劃,絕大多數時候不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做事,做成了再指著成果說:當初我就是這麼想的麼。

  這種先做事後匯報,做得失敗了才是獨走,做成了,哪就叫主觀能動性啊。

  自己也真是傻了,幹了小半年的帶御器械,莫名其妙,稀里糊塗的就沾染上了文官思維,變得也像文官一樣去思考問題。

  直到被狄青和郭逵兩人點醒,才醒悟自己這是浪費了多少時間,差一點就被文官思維潛移默化的給影響了。

  這個文官思維怎麼這麼壞啊!

  過了孟津渡,經河陽,入并州,在太原小駐之後繼續北上經忻州、代州、岢嵐軍、保德軍,將弓弩發給河東地區的十四萬強壯。

  現在已經不能叫強壯了,只能叫弓手了,晏殊日前上疏讓他們改的名,同時朝廷也做出承諾,河東和陝西的強壯只在本寨守城,只保衛自己家鄉,絕不讓他們出城野戰。

  

  說白了,強征壯丁,本來就是民怨極大的事情,北宋給這些鄉丁的保障和軍餉當真都是負的。

  不過說真的這種事兒以前在真宗年間就已經有過好幾回了,到頭來還不都是食言而肥,所有口口聲聲的只保衛自家鄉里,絕不出城野戰的承諾全都是放狗屁,仁宗朝也不會例外。

  底層百姓好欺負啊!

  劉永年一直也沒做什麼,只是在分發弓弩的時候順道檢查了一下,說是弓弩,但其實卻是弓多弩少,而且都是趕工做出來的,質量上都不能說是層次不齊了,只能說確實都很差。

  而且往往還是兩個人一張弓,甚至三個人一張弓,真要有夏賊殺過來,還得輪換著用,人歇弓不歇的那種。

  鎧甲武器,更是一概沒有,全都得自備,這種兵員真要是有一天被逼到需要出寨和夏賊野戰的時候,那不是純粹的找死麼?

  更不必說,他們這些鄉丁強壯,幾乎沒什麼軍餉了。

  劉永年一路上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是愈發的堅定了心中想法。

  大宋養兵其實真的是花了不少錢的,問題是這些錢總是不能流到真正的兵卒手裡。

  劉永年索性讓狄青乾脆打著自己的旗號在這招募其中精銳,承諾凡是願意跟著他走的,他保證至少管飯,管餉,立功有賞,死後有恤,缺失的裝備一定給補等等。

  這種事其實是不合規矩的,但是劉永年就是這麼幹了,也沒人攔得住他,至多是上奏告他,他也不甚在乎。

  大多數的鄉勇兵丁,自然是不信劉永年的忽悠的,大宋在這一方面在普通弓手中的信譽只能說是聊勝於無,所謂好男不當兵,這樣的思想在當下的仁宗朝甚至已經逐漸成為主流。

  不過正如狄青所說,就算是千里挑一,十四萬人里也能挑出點好苗子出來。

  而且劉永年如今名頭極大,普通的兵卒至少也知道他在苦水川大敗夏軍,有大宋霍去病的稱號,故而倒是還真有不少人衝著他的名頭就跟著他加入到了萬勝軍,跟著他走了。

  等到他們走到麟州的時候,完勝軍的規模已經接近了一萬五千人了,雖然都是烏合之眾,但至少數量確實是不少,比原本的府州兵多多了。

  趙禎在得知劉永年如此膽大包天,居然真的敢在沒有任何詔令,任命的時候偷著出京去前線打仗,一時間也是氣憤不已,甚至是哭笑不得。

  不過他倒也沒想過劉永年是要背著他搞改革的,只以為他是少年人閒不住,非要上戰場過手癮,知道他既然跑了,叫是肯定叫不回來了。


  卻是索性給了他一個府、麟、豐三州都鈐轄的名頭,這就是先斬後奏的好處了,換了平時,劉永年想當都鈐轄哪會這麼容易。

  當然,河外三州特殊,府州折家,麟州楊家,豐州王家,都是事實上的半獨立軍閥,劉永年這個都鈐轄空有名頭,到底能有多大權力也很難說,

  能直接受他管制的還是只有狄青的萬勝軍,純是說著好聽,與陝西那邊的正經都鈐轄完全不可同語。

  一行人行至府州城外,折繼閔自然是親自迎接,作為政治交易,趙禎害怕折繼閔會不滿劉永年擔任河外三州都鈐轄,引發矛盾,還給他提前轉了正,讓他做了府州鈐轄。

  卻見這折繼閔,劍眉星目,英俊瀟灑,騎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當真不愧是少年英豪,今年才二十三歲,比郭逵和劉永年大點也是有限。

  狄青這個三十出頭的兵馬都監,反而成了這個圈子裡歲數最大的,一時也不知道他心中是如何做想。

  走到了近前,朝著他們抱拳拱手,衝著劉永年道:「想必這便是今年以來聲名鵲起,打了苦水川之戰的大宋英傑劉永年,劉鈐轄麼?久仰,久仰。」

  折繼閔並不知曉劉永年是先斬後奏過來的,只當是現在兵凶戰危,朝廷不信任他們,特意派了一個監軍過來監督府麟豐三州,倒也並不在意。

  他或多或少也是聽說過劉永年的一些事情的,心中暗下決心不可得罪,但對於這種上邊拍下來的監軍自然也不會過於親切,只想著應付了事。

  卻見劉永年對他反而特別熱情,連忙上去一把握住了折繼閔的手,來不及寒暄,張口便道:

  「折帥守年輕有為啊,日前三川口戰敗之時曾主動率領府州精銳,深入西夏境內強略,行圍魏救趙之事,救了延州,當真是狠狠地給咱們大宋將門漲了臉面啊。」

  「帥守可知我來是做甚的?我這次來,是來幫你將府州的榷場建立起來,再做個軍械監的分院,專門在此做馬政、鹽政,同時在此地進行冶鐵,以做武裝兵卒之用的。」

  折繼閔眼珠子都瞪出來了:「朝廷,同意讓我在府州開班榷場,甚至是開爐冶鐵?這,這,怎麼,一點風都沒有聽到啊,有詔麼?」

  說著,折繼閔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後的兵馬承受王守忠。

  什麼時候,大宋朝廷對他們折家這麼信賴了?

  劉永年卻是一把摟住折繼閔,讓他轉過了頭去,一邊往府州城走,一邊道:「這種事怎麼他們的能放在明面上呢,不可能有詔的,否則那些文官集團還不得一個個的都蹦起來?」

  「不過你放心,這確實是官家的授意,要不然他何必派我親自過來?我和官家的關係,帥守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也得理解一下官家的難處啊,那麼多文官盯著呢,貿然下詔,實在是干係太大,故而授意我過來,咱們一塊悄悄地搞,眼下是兵凶戰危,打仗才是最重要的,你就當,我這是帶著官家的密詔吧。」

  折繼閔:「密詔?這……這……這般大事,怎麼能以密詔行事,若是事後追究,這,這說不清楚啊。」

  劉永年:「有什麼說不清楚的?這不是我親自過來了麼?真有什麼事,你全都推我身上來便是,我是來干甚的?

  我就是來替你背鍋,就是官家派下來安你的心的啊,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行不?我才是河外三州都鈐轄,這差遣就是為了給你背鍋的。」

  「這……原來如此,既是官家秘詔,我懂了,還請都鈐轄轉告官家,我折家世代忠於大宋,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既然官家信賴,咱一定將事情做好,為大宋,經營一個固若金湯的河西防線!」

  說罷,還轉過頭,沖王守忠抱拳道:「多謝供奉了。」

  王守忠:「…………」

  這都啥啊!

  官家什麼時候有過密詔了啊!!

  他這個都鈐轄不是他自己偷偷跑出來,不得已給找了個名頭安上的麼?怎麼就變成特意為之了?

  一時間他都有點懵了。

  【這個劉永年,他到底真的是偷跑出來的,還是這真的是官家的意思?莫非是真的為了要繞開文官集團?不能真的純是劉永年膽子大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