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0章 這文官思維怎麼這麼壞啊

第90章 這文官思維怎麼這麼壞啊

2026-10-24 15:13:14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府州地處宋遼夏三國交匯之處,本來就是最適合設置榷場的地方,一直以來這邊的走私都很多,但卻沒有一個官辦的榷場。

  倒也沒啥特殊原因,就是因為朝廷對摺家還是信不太過麼,只要有了榷場,折家的勢力必然膨脹。

  對於大宋來說,折家的實力現在剛剛好,既好用,又可控,再擴大一些沒有必要。

  府、麟、豐三州以府州為首,麟州和豐州都無法實現糧食自給,且必須經過府州中轉運輸,麟州甚至連飲水都要看府州的臉色,故而折家在河外這片,本身就有一點「共主」的意思。

  故而自從大宋建立以來,對他們折家一直都是既要用,又防備,基本承認他們折家世代世襲鎮守的地位,但又總要在各種問題上想盡辦法拿捏他們。

  故而劉永年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咱們建個榷場吧」,這在折繼閔聽來,完全莫名其妙,怎麼這天上就掉下來一個大餡餅,還正好砸他嘴裡了呢?

  更不必說,劉永年還說這邊要搞軍械監,還要讓他搞冶鐵之類的了。

  府州這地方有著大量的露頭煤礦,是全大宋產煤最多,最好的區域之一,甚至這些露頭煤本來就有鐵礦伴生,品質稍微差了一點,但絕對不是不能用。

  聽劉永年這意思,以後這府州是可以直接自己冶鐵,自己鍛造兵器和鐵器農具了?

  這大宋朝廷什麼時候這麼信任他這個河外共主了呢?

  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察覺到這事兒似乎是有點不對了。

  然後折繼閔就決定,不他媽琢磨了。

  可千萬不能傻呵呵的上書朝廷去問啊!萬一一問把這大餡餅給問沒了可怎麼辦呢?

  先幹了再說,有什麼麻煩,一推二六五,全都推到劉永年身上便是,人家可是府、麟、豐三州都鈐轄,哼,都鈐轄,多大的官呀,自己一個小小的府州知州,這不都是奉命行事麼。

  這折繼閔也是生怕會有什麼變數,表現得極是雷厲風行,當天就干起了正事,以極快的速度,極高的效率正在搭建榷場。

  然而這些事能瞞得住別人卻是瞞不住王守忠的,就連狄青都是一頭霧水,甚至真的在想著一切到底是不是出自官家的授意和算計。

  王守忠卻是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畢竟這事兒若是真的,怎麼看,官家都沒有越過他做事,瞞著他做事的道理,自己都應該是知道內情的。

  故而一行人在府州城外安營紮寨,都不能軍帳紮好,王守忠便主動找到了劉永年,說什麼也要問個清楚明白。

  劉永年也知道王守忠這是不可能糊弄過去的,遂索性推心置腹,坦然承認道:「不錯,我手上其實什麼都沒有,全是我自己在擅作主張,官家對此毫不知情。」

  「大郎你假傳詔命?你可知這是怎樣的罪過?便是官家再寵愛你,這也……這也……」

  劉永年卻看得很開,道:「怎麼就假傳詔命了呢?我和折帥守只要把事情給做成了,官家自然會承認他給我下過密詔,反正密詔麼,下沒下過還不是官家說了算,你放心,官家肯定不捨得殺我的,王供奉,你可得幫我啊。」

  「那要是你事情做砸了呢?」

  「做砸了,我也不讓官家為難,一死了之便是。」

  「這是何苦?」

  「這有甚?現在是兵凶戰危,國戰期間,哪有那麼多的所謂十足把握,帶兵打仗,難道就沒有風險了麼?

  打得不好,還不是要死在戰場上,幾十萬的西軍誰都有可能會死,你我也不例外,戰場上死是死,戰場之外去死也是死,沒甚區別。」

  王守忠道:「我是宦官,是來監軍的,旁人都可以推脫不知,將責任甩在你的身上,獨我卻是不行,我不能對官家有任何欺瞞,必須要奏報官家實情。」

  劉永年點頭,道:「這是應該的,只是能不能請你回報得稍微晚一點,不用多,只需要幾天的功夫就夠了,到時候你就說我都是和折繼閔密謀行事的,你對我又信賴,故而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這樣就行。」

  

  「你……你……你到底要做甚啊?!你想要做甚事,明明都可以與官家商議,為何非要這般,先斬後奏?」

  「我要作甚?我要做得很簡單,就是建軍強軍,就是要克敵制勝,建一支強軍,一舉滅了西夏賊子,說不得將來還要收復燕雲,給我大宋百姓一個真正的太平!」

  「如何強軍?」


  「如何強軍,張亢的奏疏上寫得很明白,就是要精簡指揮系統,加強前線將領的自主權,權責到位,賞罰清晰,說白了,這都是最基本最淺顯的道理,可朝廷就是不肯推進,也推不動。」

  「不只是文官集團對此反對,就連武勛將門,呵,恐怕許多人對此也是不贊同的,因為中層的官僚數量夠多,他們的位置才多,權責不清,賞罰不明,才更方便他們混日子。」

  「從上往下,根本就推進不動,只能夠反其道而行之,就從這萬勝軍開始,這支軍隊是你一手招募的,來的路上又招募了不少河東弓手,

  從無到有,完全在我們掌控之內,所有人都瞧不起這支軍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人伸手。」

  「我就是要重新精簡軍隊,給將士們足夠的糧,餉,沒有朝廷的支持,我就自己想辦法弄錢,弄糧,弄裝備,

  我要建一支強軍出來,為張亢,鼓譟聲勢,將軍改之事變成既定事實。若是官家當真因此而疑我,那就讓他直接砍了我好了。」

  說罷,劉永年雙手把著王守忠的肩膀道:「這軍隊是我的,也是你的,每一個兵丁都是由你親手招募,你,是想要它淪為垃圾,肉盾,還是想要讓他成為一支足以與夏賊野戰,甚至是戰而能勝的軍隊,從而讓你自己青史留名?」

  王守忠沉默半晌,道:「沒有朝廷的支持,你要如何武裝這一支軍隊?這軍隊原本只有二十個指揮,現在都三十個了,軍餉何來?」

  劉永年:「我既然敢招自然有所準備。」

  「無非是何折繼閔合作罷了我想不通,既然是為了張亢搖旗,為何不在陝西做事,反而跑到這府州來?」

  「陝西那邊,范仲淹、晏殊、韓琦、夏竦,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想背著朝廷先將事情做好,太難了,而府州這邊,本來就是折家的家天下,做事要方便得多。」

  「那你就不怕折家因此而強盛,變得尾大不掉麼?只怕將來,又是一個李繼遷啊。」

  劉永年聞言也繃不住了,道:「你怎麼也這麼說啊?是不是都有病啊!大敵當前,甚至咱們大宋還處於劣勢,遼國那邊也隨時可能會大軍南下,欺負咱們,這仗都打得這麼難了,都不知道要怎麼贏,

  結果這個時候就開始想著如何防備主力部隊將領將來擁兵自重了?咱先把這一關過去行不行啊,仗要是打不贏,哪還有以後啊!哪怕是鳥盡弓藏,那是不是也得鳥盡了再弓藏啊!」

  「再說退一萬步,如果能滅了西夏李氏,這折氏就算是當真做大了,又能怎麼樣呢?大得過李氏麼?

  好歹也跟了咱們大宋這麼多年了,最壞最壞的結果,無非也就是聽調不聽宣,總比現在強吧?仗都沒打呢就擔心人家擁兵自重,這是純純的文官思維啊。」

  「他媽的怎麼誰都有文官思維,這文官思維怎麼這麼壞啊,給個痛快話吧老王,跟不跟我干,稍微晚幾天跟官家匯報,讓我把生米先煮成夾生飯再說,行不行?」

  王守忠面色糾結,好一會兒,還是咬牙道:「干!我也是瘋了,我跟著你幹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