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雲!真!人!」
「師!藥!衣!」
就在暴風雨般的圍攻即將落下的時候,張率驟然吐氣開聲,一字一頓大喝道。
他這大喝,用的是真言定的法門,同時,他還加上了邪骨舍利的作用,但不是作用向對手,而是作用向自己。
就像是那日在井下世界,他透過激發自己的殺意來擺脫嵬的控制,邪骨舍利不僅可以作用敵人,擾亂別人的心智,同樣也能作用自身,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一次他激發的是自己的極端戰意,他要將自己的戰意,化語為刀,斬向鶴雲真人和師藥衣的心裡。
那一天,鶴雲真人會用心聲向他們示警,說明他被許四十七控制的並沒有那麼穩固,他有脫控的可能。
師藥衣也並沒有真正服下久視丹,她實際上是被她的行屍弟弟反過來控制了。
他們都有脫控的可能。
而既然那一日鶴雲真人能用心聲發聲,他又為什麼不能用心聲反向去共鳴他們呢?
從戰機來講,這一刻鶴雲真人他們都在凝聚自己的最強一擊,最強往往也是某種程度上的最弱。
就如同遊戲之中,boss使用最強爆發時,也是露出破綻的關鍵。
作為資深玩家,張率,將遊戲的理念融入了武道之中,於此刻,揮刀直斬。
直斬人心!
果然,下一刻,原本最強一擊即將轟出的鶴雲真人,還有師藥衣連帶著那具行屍都愣住了。
鶴雲真人更是陷入了某種強烈的自我矛盾之中。
「殺!!!」
「不行,不能殺!」
師藥衣也是不動了,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弟弟,艱難道:「小弟……不要動。」
那具行屍躁動不安卻也停在原地。
一切只是兔起鶻落一瞬。
可張率早已不在原地,他的刀,真正的手中之刀,已經直指——許四十七。
許四十七是唯一沒有被張率的低喝影響到的人,但他的原本勃發的殺機都隱匿,下意識的動作是撤退,他想走。
但,圍攻之勢已破,他走,又能走到哪裡去呢?
灼熱的刀鋒斬破黑暗橫空而來。
倉促之際,許四十七抬起手試圖擋下這一刀,卻根本抵不住那刀鋒輕輕一碰。
真的是熱刀切牛油一般,只是一觸,許四十七原本精鋼般的手臂就被斬了下來,大量的白煙升騰,被切割的地方也是一片焦黑。
張率的刀,他的焚之力,都已經超越了之前僅僅是侵入體內的程度,完全是附著在刀上,隨時都可能真的燃燒起火焰一樣。
「許先生,你這是要去哪啊?」張率步調平穩,一如他手中之刀。
許四十七本來還在掙扎,這會卻反而洒然一笑道:「張少俠,我便舍了這肉殼給你又如何,今日便是我升仙之時,誰也擋不……」
他話還沒有說完,張率刀已經落下,身首分離,他要舍了這肉殼,張率就成全他。
「兩位,感覺如何?」殺了許四十七的一具分身,張率回身看著還正苦苦掙扎的鶴雲真人和師藥衣,說道。
「感謝小友相救……只是,老道怕是……還要掙扎一會。」鶴雲真人艱難地說著,顯然還是沒有徹底占據身體的掌控權。
師藥衣的狀況要好一些,哪怕額頭上見汗,卻是已經有功夫發小性子了:「你可別指望我感激你。」
她哼了一聲,也不看張率。
張率搖了搖頭,朝著地牢之內走去,裡面的牢房裡空無一物,並沒有那具無塵之木的身影。
這也正常,那本來就是許四十七耍的障眼法,既然他今天在這裡伏擊張率,那具無塵之木肯定早就撤走了。
張率檢查了一會,又走回了那兩人面前,扔出了一個藥瓶道:「兩位或可服下這瓶中藥丸,應該能暫時壓制那許四十七的控制。」
這瓶中藥丸自然是洛商寧的手筆,是她在張率打鬥之時匆忙煉製的,丹方來自《玄女內經》,是專門克制木僵丸的丹藥,原料就是肝榆樹的汁液,只需將那些久視丹的原料重製即可。
不得不說洛商寧真是醫道奇才,本身人也夠冷靜,腦子轉的很快,張率根本沒跟她說這件事,她就已經自己完成了。
鶴雲真人拿到藥瓶沒有任何遲疑,開啟就倒了一顆服下了,然後傳給了師藥衣。
師藥衣猶疑了一下,也還是開啟服下。
只是一會,他們兩個人都是輕鬆了起來。
「神藥啊,居然真的能壓制那許四十七的控制。」鶴雲真人一臉不可思議,他長身而起,抖了抖身上衣袍後,對著張率深深施禮,道,「少俠大恩,若得脫身,必然厚報。」
「不過同舟共濟罷了。」張率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趕緊走吧。」
他無心在此逗留,因為嵇廣陵和葛道玄還在會場之上。
既然許四十七已經在此設伏,嵇廣陵那邊怕是也有危險。
他此刻可以一走了之,可嵇廣陵捨命陪君子,他又怎麼能走?
「對對,走,那許四十七居然敢如此設計老道,老道必要他好看!」鶴雲真人功夫剛猛異常,性子也是如火,他被困在自己肉身里那麼憋屈,肯定要有仇報仇。
師藥衣卻是猶豫了。
張率知她心中所想,只是道:「師姑娘,你若是想走便走吧,只是許四十七一日不死,你真的能安心嗎?」
這句話說到師藥衣心中痛處,她咬了咬牙,說道:「罷了,就當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只是那許四十七從很久前就廣布久視丹,今日那麼多巨鹿修士在場,他幫手眾多,我們真的是對手嗎?而且,那升仙又是何意?」
張率聽到這裡只是一笑,他破了這地牢之圍,心中信念已經又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此刻,他只覺豪氣縈滿胸中,縱然今日巨鹿修士盡皆敵手又如何。
那升仙之意,他也不明白。
可他就是要以手中之刀,會那巨鹿群雄,斬破那許四十七的所謂升仙之夢。
「走吧,事不宜遲。」張率大步向前走去。
嵇廣陵,我來救你了!(此處有梗/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