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會場之上,已經是一片混亂。
就在先前徐玄素放下酒杯,邀請所有人服丹的時候,嵇廣陵做出了一個選擇。
這個選擇是,拔劍而起,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這丹藥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貧道奉勸諸位,還是放下別吃罷!」
他這一拔劍而起,又忽然說出驚人之語,頓時成為了眾矢之的。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包括徐玄素也是不解地看著他。
「松風道長,這是何意?徐某這丹藥確是自己煉製,比不得貴派長生道煉丹之精奧,可要說不是好東西,又是什麼說法呢?松風道長也是吃過徐某這丹藥的,難道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嗎?」徐玄素一派不解的表情,姿態還放的很低,頓時引起了在座的巨鹿修士的同情和不滿。
「這道士,好不講理,是長生道出身就可以如此蠻橫嗎?這久視丹我們都吃過,好得很,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怎麼到了你嘴裡就不是好東西了?」
「是啊,我看啊,是你自己吃了覺得好,想都據為己有吧!」
「我看是,長生道貴為天下第一道門,難道還要和我們這些山野散修搶這機緣寶物嗎?傳揚出去,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諸位也知道貧道乃是長生道親傳,那貧道就以長生道的名譽起誓,貧道絕非貪圖此丹,只是此丹確有古怪,待貧道查證再說,如何?」這一番轉折,實在已經超出了平常嵇廣陵的應變,倉促之際,他也只能想到這麼多了。
其實他的想法也很簡單,他不知道張率出了什麼事,可大概能猜到,張率現在多半身陷險境,而他能做的,就是打亂徐玄素的節奏,徐玄素要做什麼,他就不讓其如願。
再說,那久視丹確實是有問題的。
但不得不說,他的應變很好,長生道的名號實在響亮,他一丟擲去,頓時,在場的人都有些沉默。
長生道之名確實威震天下,人家的親傳弟子都拿名譽發誓了,這事好像……
「我不信!你就是在亂說,就是覬覦這丹藥,想要誣害徐公,巧取豪奪這丹藥,沒想到長生道傳人居然是這般男盜女娼之輩!老子偏偏不如你的願,老子就吃!」那說話之人,說完直接把他桌上的久視丹給吞了下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里很多也是立刻狼吞虎咽地將面前的丹藥吃下,像是生怕不吃那丹藥就長腳跑了一般。
實在是散修艱難,很多人窮極一生都只能得些微弱小道,到的年紀大了,只能等死,現在有能延年益壽,助長功力的丹藥,誰不想吃一顆呢?
嵇廣陵看這些人吞吃丹藥,看的焦急異常,恰好有一個人就在他身後一桌,也在吃藥,他忍不住手中長劍出手,一下將那丹盒挑飛,道:「不要吃!」
這一下卻是惹了眾怒了,有人馬上大喝道:「好妖道,居然敢動手,大傢伙一起上哇,千萬別讓這妖道欺我巨鹿無人!」
一瞬間,就是十幾個人開始對著嵇廣陵出手。
一片混亂里,也有人沒吃丹藥,持中立觀望態度的。
比如說那日客棧里的屠三,林研,他們看著桌上丹藥,又看看那邊亂象,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主要是,嵇廣陵是張率的朋友,張率那日救過他們,現在卻忽然暴起發難,這究竟是怎麼說話來著呢?
還有,張少俠,這時怎麼不開口啊?
就那麼坐在那,難道是他的意思?
不少人都看向了張率。
恰這時有對嵇廣陵出手的人一不小心術法偏轉,一下斜到了張率他們那裡。
還沒等有人大喊小心,那術法已經穿過了張率和洛商寧,張率和洛商寧嘭的一聲消散不見,只留下了兩個紙人在那。
這一下,眾人都是愣住了。
難道說……
「這絕對就是妖人,張少俠肯定被他害了,大家一起上,為張少俠報仇啊!」之前就對嵇廣陵出手的人再次大喊了起來。
其他觀望的人這會也覺得可能就是如此,也準備出手了。
嵇廣陵一下子四面皆敵。
「不是的,張兄他是……」嵇廣陵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說。
「不用說了,定是被你害了!殺了這妖道!」喊聲四起,種種奇門術法也是吵著就嵇廣陵轟去。
嵇廣陵無奈之下,只能長劍轉動將那些術法斬退,也好在他那日夜夢老祖宗『聃』後一身武藝已經又有精進,不然的話,遇到這種場面,怕是只能殺人自保了。
最痛苦的人應該是葛道玄,他本來以為這一趟是交了好運了,結識了貴人,以後飛黃騰達都指日可待。
誰能想到這會已經成為眾矢之的,隨時有可能命喪當場。
「這可怎生是好……這可怎生是好啊……」葛道玄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嵇廣陵武功的確是高了太多,那些人攻擊向他,都被他一一打倒擊飛,他只傷人,並不殺人,因為不想結怨,他也和這些人確實沒有仇怨。
然而正是這種留手,讓那些進攻者越發肆無忌憚,幾次出手已經到了危及嵇廣陵性命的程度。
就在嵇廣陵即將承受不住的時候,突的,空氣中響起一聲劇烈的爆響,下一刻,一支銳利古拙到了極點的骨箭一下射在了一名試圖進攻嵇廣陵的修士的面前,將他嚇得不敢動了。
整個場面也是頓了下來,大家都是看向了箭來的方向。
只見那裡,張率持著一張巨大的骨弓笑著看著所有人,說:「諸位,我還活的好好的呢,怎麼都要替我報仇啊?」
「啊?這是怎麼回事?」
「是啊,張少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再動手。
張率運起輕功,幾個起落已經來到了湖心廣場,說道:「這恐怕就要問問我們的徐玄素徐莊主了。」
「徐公?」
「這……」眾人聞言望向徐玄素。
徐玄素在高台上,揹著手,微微一笑,儀態依然無雙,道:「張少俠,你終於來了。」
又是這句。
張率眉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