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率隨後又從白啟禮那問出了他在家中藏匿那仙藥的地方,就從牢房裡出來了。
「大人。」李敢就在外面守著,隨時等待張率吩咐,看他出來,馬上上前。
「你在這裡看好他,無論誰來,都絕對不許帶走他,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張率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再去一趟白府拿東西。
主要是他怕李敢他們面對白家這種大族到底心存畏懼猶疑,誤了事,還不如他自己快刀斬亂麻。
「大人放心,卑職舍了這條命也絕對等到大人回來。」李敢大聲應諾。
「倒也不必舍了命。」張率搖搖頭,對李敢這種動輒捨命的做派也是不知道說什麼,不過李敢出身江湖,有點江湖氣也是正常的。
出到外間,他又和嵇廣陵交待了一番,就不再停留,出了青龍衛衙門跨上馬直奔白府而去。
這一夜的鳳暘城註定不平靜。
而白府則是這不平靜的漩渦的中心。
本來少主被抓,主人去了淮王府未歸,白家很可能因為謀逆之事破家,已經夠人心惶惶了。
結果眾人的心還沒定,惡客又再次上門了。
「不需要你做主,我來拿點東西。」張率從馬上下來,說道,「你家少爺的院子怎麼走,帶我去。」
「這……少爺不在,老奴只是僕從,恐怕……」那管家還待分辨。
張率已經打斷了他:「帶我去。」
他面無表情,手已經抓在了腰間刀柄上,赤兔還在旁邊喘息,一對眸子在黑夜裡好像散發著紅芒。
那管家哪裡還敢再多言,連忙低頭引路。
很快,穿過彎彎繞繞的庭院,張率就來到了白啟禮的院子。
他找准了臥房的位置,就直接闖了進去。
因為按照白啟禮的說法,他的臥房床鋪之下有個機關暗格,他從陶霖那找到的仙藥就放在暗格里。
那管家看張率如此輕車熟路,肆無忌憚,想說些,終究又什麼都沒說。
暗格的機關很好找,張率隨便探了探就找到了,一按,床鋪移動就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暗格。
暗格里,首先入眼的倒不是仙藥,而是一大堆的金銀珠寶,應該是白啟禮自己藏得私房錢。
對這些張率是沒什麼興趣的,他翻動了一下,找到了一個黑檀木的盒子。
盒子裡,就是他此次的目標了。
只見裡面放著一個碩大的白玉瓶子,還有,一個龍偶。
沒錯,就是龍偶,因為他自己繳獲過一對,一眼就認出來了,只是看起來這龍偶質地比他那對要差得多,且只是一個,甚至沒有觸發伏妖錄的系統檢測。
但是張率很清楚,有了這個東西,他就已經拿捏了白啟禮,不,是整個白家的生死了。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證據,線索,只能是旁證,沒法釘死白啟禮的謀逆罪名。
那麼這個龍偶就是致命一擊。
可憐白行森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是怎麼被兒子給坑死的。
白啟禮貪圖陶霖留下的所謂仙藥,就覺得他留下的都是好東西,連龍偶都一併收下了。
卻沒想到這龍偶乃是降世軍里重要人物的憑證,有了這龍偶,就是有了白家通敵謀反的鐵證。
張率捏起那龍偶,在手裡過了一遍,卻是在想,陶霖為何要把龍偶和仙藥一起留下,最終在白啟禮的匣子裡被發現,這會不會,太巧合了一些?
暫時沒有頭緒,張率從臥房裡走了出去。
「陶霖的房間在哪,帶我去。」
陶霖身上疑點太多了,需要收集更多的資訊才行。
他的仙藥和龍偶都在白啟禮手裡,他的房間八成已經空了,可張率還是想去看看,說不定就有別的發現。
張率提出要求,那管家這個時候哪敢反抗,只能遵從。
到了陶霖的房間,果然,幾乎是被洗了一遍,已經沒什麼東西了,除了地上還殘留一些紙張,酒杯碎片之類的雜物,看起來也是時間倉促來不及打掃。
張率左右四周看了看,也確實沒什麼發現。
但就在他低頭搜尋的時候,卻是發現床底下有什麼東西,用斷刀撈了一下,發現是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
他稍微拍打了一下,大概能看出這布娃娃的原貌,是個還沒有徹底完工的,線頭粗糙,有半邊身子還沒縫好。
這娃娃應該也是陶霖的東西,只是被白府的僕從搜刮房間時大抵覺得沒用,隨手丟棄,又被踢到了床下。
「陶霖有妻女,或者別的親戚嗎?」
「這……好像沒有吧,說實在的,大人,此人獨來獨往,並不是很合群,關於他的事,我並不清楚,可能也就那幾個人和他熟一點,您或許可以去問問他們。」管家想了想後說道。
而他所說的那幾個人,自然就是被張率嚇的出賣了白啟禮,現在一起被帶回了青龍獄的白家僕從。
張率點了點頭,收起了布娃娃,總算是走了。
騎著赤兔,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張率就回到了青龍獄。
一下去,就看到有一個人坐在嵇廣陵身旁,在等他。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淮王府的大管家,安總管。
一看到張率,安總管馬上站了起來,說道:「張大人,您總算是回來了。」
「殿下有什麼話要帶給我嗎?」
「是,殿下問你,今夜的事情,到底如何處置。」
張率聽了笑笑,什麼怎麼處置,還不是想問張率到底有沒有把握咬死白家。
在他二去白府前或許不好說,現在嘛。
「你可以回去告訴殿下,他想讓白家生,白家就生,他想讓白家死,白家就得死。」
「這,當真嗎?」安總管聽得一驚,哪怕他對張率很是敬佩,知道他很有本事,可這畢竟才一夜不到,真的就如此篤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