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總管最後還是千恩萬謝地走了。
因為張率將具體情況跟他說了。
他幾乎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張率,說著什麼『不愧是張大人』『張大人就是上天賜給殿下的蓋世能臣』之類的話。
張率懶得聽他吹捧,把他打發走了。
之後他就打算去見白啟禮。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找到了李敢,讓他去問那幾個之前帶回來的白家僕從護衛,有關於陶霖是不是有妻女這回事。
李敢自然是領命去了。
張率則進入了白啟禮的牢房裡。
白啟禮看起來比之前要委靡很多,大約是牢房裡的空氣和氛圍實在是讓人壓抑。
不過他看到張率還是露出了討好的笑容,說道:「怎麼樣,張大人,我沒騙你吧?」
『「是,你沒騙我,很好。」張率坐在了他對面,點了點頭。
「那我們談談吧?」白啟禮小心翼翼。
「談什麼?」
「是這樣,我剛剛想了想,其實你要抓的並不是什麼降世軍的刺客吧,刺客另有其人,因為那陶霖的手段不像是反賊,他的乩語,他所崇信的神明,也明顯不是所謂的彭澤龍王,所以我是算不上私通反賊的,當然,實際上,你也沒證據釘死我,但是我認輸,我幫你抓到那個刺客,我們白家以後也站在殿下這一邊,你以後就是我兄長,你放我一馬,有我們白家站隊,殿下也會更信重你的。」白啟禮說到中間難免自得,可最後還是馬上轉變為討好的樣子。
張率聽了點了點頭。
「白公子你果然很聰明,怪不得能做到禮院行走。」
「比不上張兄,那我什麼時候能……」白啟禮聽到這句渾身一松,正待再講。
張率卻打斷了他:「可惜,你太貪心了。」
「什麼意思?」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張率將那個龍偶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麼?」白啟禮本能地感覺到不妙。
「這東西叫龍偶,只有降世軍中得到白子清信重,又被龍王認可的人才能持有,結果我卻在你家中臥室暗格找到,還是你自己指引我去的,嘖嘖,這不是私通反賊,圖謀造反,是什麼?哦,對了,你們家也姓白,怪不得。」張率拿起了那個龍偶放在牢房裡不亮的燈火前看著,搖著頭感嘆不已。
白啟禮聽了先是整個人僵住了,繼而是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朝張率撲去,要去搶他手中的龍偶。
張率何等身手,怎麼可能被白啟禮這樣的書生偷襲成功,他一腳將白啟禮踹翻在了地上。
白啟禮痛苦地慘叫著,卻依然掙扎著,朝張率爬了過去,卻不是攻擊了,而是抱住了張率的腿,哀求道:「張兄,不,不,張爺爺,爺爺,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知道我們家很有錢的,你要多少我都給你,還有權位,我可以把禮院行走的位置給你,以後還可以讓我爹扶你當總政,對,還有我表妹,蘇小眉,你見過的,我可以撮合你們,她爹是蘇月衣,正氣盟盟主,就這麼一個女兒,你說不定以後還能繼承正氣盟,還有,南北合流,你來做這件事,做成了就是大功一件,怎麼樣,你還要什麼,我都給你,只求你能放我一馬,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說到最後,他居然是忍不住哀嚎哭泣了起來。
「你還真是夠無恥的,白公子。」張率腿一發力,把他震開,有些嫌棄地踢了踢腿,幸好沒有被他沾上鼻涕眼淚。
白啟禮則是沒骨頭一般,癱在那,只是流淚。
「體面一點吧,白公子,你畢竟是士大夫不是嗎?」
「都要死了,還要什麼體面。」白啟禮茫然無措。
「起來,坐好,又不是說現在就要你死。」
「你是說……」白啟禮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怎麼處置你是殿下的事,但你得先幫我破案,要是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你就真的沒什麼用了。」
「是,是,我一定配合。」白啟禮連忙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坐回了凳子上。
「學陶霖做法。」張率將那個裝有所謂仙藥的玉瓶扔在了桌子上。
「是,但是需要一個火盆,還要火。」白啟禮此時宛如一條聽話的狗。
張率點了點頭,出去讓李敢拿來了火盆。
至於說火,他彈指就能將紫霞天火從體內逼出來。
看到張率彈指點火,白啟禮有點呆滯,此人手段簡直不可思議,自己剛剛居然還妄想從他手裡搶龍偶。
「做法。」張率打斷他的出神。
「是。」白啟禮連忙上前,回憶著當初陶霖的樣子,逆行五步,嘴裡用怪異的腔調念著他推算出來的乩語,「其衣玄黃,其首如芒,濯濯泄泄,浮於碧空,因憐世人,憂患實多,天降於世,引我家鄉。」
隨著那乩語念出,火盆里的如同彈丸般的紫色仙藥也在猛烈的紫霞天火燃燒下釋放出大量的青煙。
那青煙很快瀰漫了整個牢房。
在濃烈的青煙里,張率感覺到房間裡明顯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他立刻抓住了腰間的刀柄,感知全面向四周擴散,同時注意著自己的san值。
一般來說,這種能影響人精神層面的東西,都必然會對san值存在巨大的影響。
而果然,當四周圍的煙霧從青轉白,他那原本穩定在75的san值就開始波動,下降。
但與此同時,四周圍的已經變成雲霧的世界,好像已經脫離了本來的牢房,張率隱隱聽到了一些動人的曲聲,眼前的一片都迅速開闊起來。
他能看到在很遠處被雲霧遮蓋,但隱約能看到一點輪廓的亭台樓閣,天上也確實有仙鶴破空而過。
好像,都是真的,他沒有感覺到幻境的味道。
正當他打算在這個似是幻境,又不是幻境的世界裡移動探索試試的時候。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遠處。
因為他的感知告訴他,那裡出現了什麼東西。
下一刻,他看到了……
黃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