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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巧不巧】

2026-10-24 17:13:57 作者: 別再相信人類情感

  夜色已經深沉。

  放在平日裡,白啟禮白大公子這會該躺在某位絕色佳人的膝蓋上熏熏入睡了。

  再不濟,也該是和朋友們酒興正濃,舞文弄墨,絕不至於被案牘勞於形的。

  誰要是忙公務忙到大半夜,這傳出去,是要被熟識的朋友們恥笑的。

  可白啟禮現在就在廢寢忘食地幹活,查帳,翻文書,為此,他到現在連水都只喝了一口,原本光潔的下巴上也出現了他從前絕對不允許的會影響風儀的鬍渣。

  但他好像渾然未覺,雙眼一直盯著眼前的東西,目中已然赤紅,在燈下看去,彷如一條飢餓的要擇人而噬的野狗一般。

  他實在是太餓了,或者說,他實在是太想把人給拖下水了。

  不能只有他們白家一家倒楣,他要其他四姓一起死。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卑劣的生物。

  到了最後,連他帶來的文書和帳房們都累的不行了,勸他歇歇。

  白啟禮卻還是不肯,因為他很清楚,他昔日的好友,李家大公子李深李持正,已經被他給震動了。

  不然也不會這一會了還留在戶院沒走。

  就在他又查完一本帳冊,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再戰的時候,他們所在屋子的房門被推開了,李深帶著一票戶院的官吏走了進來,用一種冷淡的眼神看著白啟禮,說道:「元長,真的有必要這樣嗎?我知道你們白家敗落,你不舒服,我心裡也難過,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完全可以跟我說,我們其他四家,也不是不講情分的,你在這裡這樣查,難堪的不僅僅是我,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持正,你怕我,你很怕我,這就是我今天一定要在這裡的原因,等著吧,我在下面等你們。」白啟禮此時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太過激動,整個聲音都近乎扭曲了起來。

  「哼,那好吧,我要回家睡覺了,你這條喪家之犬,就好好在這裡替你的主人守夜吧。」李深冷哼了一聲,轉頭就要離開。

  然而,他才轉身,就聽到有人在門外說:「李大人,你怕是走不了了,今天。」

  李深整個人頓在了那裡,他沒怎麼聽過這個聲音,卻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

  這個人此前一直站在來查帳的人群背後,幾乎沒怎麼說話,但就是由於這個人的存在,他不得不讓這群人進來查了。

  

  因為這個人的名字叫張率。

  現在在鳳暘城風頭無兩。

  「張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李深微微皺著眉頭,他知道對方現在氣勢正旺,可要是無憑無據,要強行帶走自己,那也未免跋扈,還容易被他們找到反擊的機會。

  這個人,應該不會這麼蠢吧?

  張率走了來,先對著雙眼赤紅的白啟禮點了點頭,像是在勉勵他辛苦了。

  白啟禮連忙笑著回應,諂媚難言。

  看的李深是連連搖頭。

  繼而,張率又說:「是這樣的,李大人,我剛剛在來的路上呢,做了一件好事。」

  「做好事?這,張大人沒必要跟我報備啊,這是你們青龍衛的事。」李深不解其意,但已經有了警惕之心,尤其是,他派出去滅口的李四還沒回來,不會是……

  「這我得跟您報備啊,因為,我做的這件好事跟您有關係。」張率拍了拍手,說,「帶上來吧。」

  話音落下,勾陳和巨蛇帶著孫崖還有那個刺客李四進入了屋子裡。

  看到這兩個人,李深原本平靜的面容忍不住抖了一下。

  「需要我介紹嗎?這個人叫孫崖,常平司的監正,也是你們李家的家生子,這個叫李四,也是你們家家生子,你讓孫崖自我了斷,又怕他不敢,就派了李四去補刀,幸好被我遇見了,不然就是一條人命,這不是好事嗎?李大人?」張率笑著問。

  李深還沒開口,他身後的戶院的官員們面色各異,李四他們或許不認識,孫崖卻是認得的,畢竟是下屬機構的二把手,原來是李大人家生子,怪不得平日裡對他如此優容……

  「一派胡言,孫大人怎麼就是我家家生子了,至於這個人我就更不認識,何來我派他殺人的事情。」李深自然是一口否定。

  「別急,當初白公子也跟你一般嘴硬,我一會去你家好好查查就知道了。」張率聽了只是搖頭。


  而白啟禮則興奮異常,雖然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但只要能拖李家下水,怎麼樣都好。

  「大人,小的願為馬前卒,前往李家!」他立刻大聲請命。

  「就算,這個人是我家家生子,又怎麼樣,我家那麼多人,我也不是人人認得,他要殺孫崖,也是他們之間有齟齬,與我何干?定是胡亂攀咬!」李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幾句話就是連消帶打。

  「那暫時不說這個,我先說說,我今天下午去承恩寺的見聞。」張率也不急,換了話題。

  但李深已經拂袖:「張大人要說什麼見聞自便,李某乏了,要回府休息了。」

  說著就要離開。

  「我讓你走了嗎,李大人?」張率只是緩緩說了這句話,很平淡。

  可一瞬間,空氣里的溫度好像下降到了冰點。

  只因,一種無形的殺氣已經瀰漫,哪怕張率的手都沒有撫在刀柄上。

  光是勾陳和巨蛇手裡的巨斧和長矛散發的寒光,已經叫人膽寒。

  很多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白啟禮則興奮的臉都紅了,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壓迫感,當初自己就是這麼敗落的,現在終於輪到別人了!

  李家,死定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深也是漲紅了臉,強行收了一口氣。

  「是這樣的。」張率又笑了,「今天下午,我去承恩寺,遇到了一個人,叫劉五,是個私糧販子,和常平倉有聯絡,還經常幫常平倉送糧食給一伙人,這夥人呢,信奉一個邪神,叫黃袍老仙,而這個黃袍老仙呢,正是策劃刺殺殿下的元兇之一,而你猜怎麼著,那個讓劉五送糧的人,叫孫崖,他差點被您派人給殺了,你說巧不巧?」

  「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張率,你不要以為敗了一個白家,我們其他四家就是任你搓揉的,無憑無據,肆意捏造罪名就想害我,你做夢,我一定要在殿下面前參你一本!」說完,李深就要真的拂袖而去,實則,他的心已經跳到了極點。

  「我說了,你還不能走。」

  「怎麼,你還想強留我?!」

  「只是讓你等等。」




  張率沉默了一會,好像是在傾聽什麼。

  過一會,有馬蹄聲從外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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