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萬鈞。
是真的雷霆萬鈞。
有雷電,從黑暗的白煙之中直衝而來,撲向張率。
張率並不退縮,只是一刀直斬了上去。
一瞬間的碰撞。
雷電,和火焰劇烈地交織在一處。
一起發生的還有刀劍鐵器碰撞的驟然轟鳴。
還有,一股巨力,如同那雷霆一般,迅捷又超出張率想像的襲來。
哪怕是以張率今時今日的修為,他自認為自己的刀勢已經稱得上霸道至極,力道極猛,在這一擊之下,居然也是虎口發麻,差點撐不住。
但好歹還是撐住了,並且他立即斬出了第二刀予以反擊。
這種時候,狹路相逢勇者勝,退,是退不得的。
對方來勢如此兇猛,張率一退,就要徹底陷入被動挨打,尤其,還是在對方選定的戰場裡,整個節奏就會被對方完全掌握。
必死無疑。
張率好歹也是經歷了那麼多生死搏殺的人,早已經從最初的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到後來懂得戰略戰術,勇氣血氣,現在,則是已經朝著一個真正的刀道強者進化。
他近來練刀又思索過往戰局,已經漸漸悟出了氣機之理,也就是氣勢和節奏。
誰掌握了這些,就能掌握戰局主動,乃至於取得最後勝利。
像是他經歷過的艱難之戰,無論是和沖虛子之斗,還是與陸西川之戰,起初都是被他們占據了絕對的氣機,要不是後面他一系列機變,又有種種天時地利人和,他根本沒可能獲得最終的勝利,活下來。
故此,氣機一道,極為重要。
一刀斬出,張率再出三刀,每一刀都聯動著體內洶湧的焚之力。
對方的雷霆霸道,他的天火也不遑多讓!
雷火之爭,在這暗室之中,猝然上演。
面對張率的刀勢,對方也根本不退。
呼吸之間,雙方已經交戰了不知道多少下。
此時,張率已經知道,對方手裡用的,赫然是一桿長槍。
只是白煙濃重,除了能看到槍影重重,別的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長槍,雷霆。
一個名字其實已經呼之欲出——
秦牧之。
又是在這玄甲軍的衛所之內。
對方聯同黃袍老仙在此早早設局伏殺他的事實,已經明明白白。
張率又斬出一刀,猛地變招,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奔雷閃,已動。
在奔雷閃的瞬間,張率的額頭上原本隱藏的千隻眼也是立刻睜開,金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之中暴露的那一息,千隻眼上附帶的洞察之能已經開啟。
張率直接看穿了隱藏在白煙里的那個人的全部身形。
此人全身都被一襲黑衣緊緊包裹,除了一雙眼睛,根本看不出其他更多的東西。
但只是從身形來看,好像真的和當日張率所見到的秦牧之沒什麼太大差別。
一刀斬出,張率已經再度變招,在奔雷閃之中加入了千鍛斬,同時,額頭上的千隻眼的類似於石化的能力也發動了。
經過了和此人的快速對招,張率已經有些掌握了對方的招數,這一次變招,是進攻,也是試探。
試探對方還有沒有更強的變招和應對。
面對張率猝然的消失,對方也是沒有慌亂,手中長槍如龍,一瞬間好像就探知了張率的方位,回身一槍就捅了過來。
同時他身上的雷霆也是近乎如臂使指般跟隨著他的長槍一起而動。
這一槍回首堪稱驚艷。
只是這也造成了他不得不正面看到張率額頭的那隻金黃色的豎瞳。
那一刻,他整個人彷佛石化。
而張率看到這一幕,根本不可能放過,強行頂著那一槍附帶的雷霆,就貼著他的槍身,斬了過去。
他要斬掉對方握槍的手。
濃烈的紫霞天火和雷霆碰撞著,終于波及到了一旁的那些東西,有火在庫房裡燃燒了起來,讓原本的白煙更加濃郁。
疏忽之間,張率手中之刀,已經抵著對方的長槍即將斬向握槍的右手。
只要再有半息,張率的刀就能切開對方的手指,直接斷掉對方的右手掌。
然而就在這時,對方卻忽然低笑了起來,好像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步,又或者等的就是現在。
他身周原本正在和張率瘋狂碰撞的雷電一下收縮,全都集中到了長槍之旁,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產生。
張率居然感覺到自己的刀動不了了,被牢牢吸附在了那長槍之上,簡直像是遇到了吸鐵石一般。
同時,那人啞著嗓子忽然說道:「還不動手?」
下一刻。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的背後響了起來:「憐我世人,憂患實多,今見黃衣,入我家鄉……」
「入我家鄉……」
「入我家鄉……」
「入我家鄉……」
黃袍老仙!
它居然也在這裡!
不對,是那些白煙的原故。
仙境,在悄無聲息之間,又臨!
他原本持刀如一的心居然波動了起來,連朝著面前這個人斬過去的想法都在消退,被分割。
要不是他這具身體本能的對刀有著巨大的執念,他怕是會立刻把刀放開。
「閉嘴!」張率低喝一聲,用上了真言定的法門,總算是壓下去了一些心緒。
可他這一次眼睛是盯著面前這個人的,卻是沒辦法再去直視黃袍老仙了。
黃袍老仙在他背後。
這是故意的。
這是一個針對他的,精心設計的陷阱,把他的種種手段甚至都算到了。
「你不是秦牧之。」張率本能地對著面前這個人說道。
秦牧之是沙場戰將,招招都是奪命的,也都是敢拼命的架勢,而眼前這個人,動如雷霆,好像很有氣勢,卻在最關鍵的搏命之時反而陰私算計。
「是或不是,又如何呢,反正,到了明天,你就是死在我秦牧之手裡的。」那人的語氣平淡,繼而再開口說道,「別想著你那點吞噬吸納他的心思了,快殺了他,我要撐不住了。」
沒有回答。
一息之後。
張率感覺到,巨大的殺機從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