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機一閃而逝。
因為殺機已經直接刺向了張率的頭顱。
那是一把短刃,一把鋒銳至極的短刃。
這把短刃握在一襲金黃色羽毛似長袍的黃袍老仙手中,正以一種極烈的速度穿行著。
整個煙霧瀰漫的空氣都被這一刀給劈斬開。
可以想見,這一刀若是在張率後腦紮實,張率怕是也得命喪於此。
這二人對張率的算計極深,哪怕是張率身上的渡骨未在之前展現太大威力,他們也算計其中,一刀只攻頭不做破甲的打算。
然而……
這一刀瞬息已至,一下就來到了張率的腦後,卻並沒有任何的刀刃穿透肉體的聲響。
這一刀,擊空了。
只聽『噗』的一聲,原先張率所在的位置升騰起一團煙霧,他本人變成了一截木頭,就連被那自稱秦牧之的襲擊者長槍吸住的斷刀也一起不見了蹤跡。
這兩人固然是對張率算盡算絕,卻還是算不完張率所有的底牌。
早在張率和那『秦牧之』開戰之初,張率已經悄然布置了一截替身木在一旁,隨時準備使用。
以及,他的刀被吸住固然是麻煩,可他卻還有一門隔空奪物的手段,自然便是那還剩下一次使用機會的嵬界珠。
張率之前一直省著沒用,卻沒想到最終耗在了這裡。
但好在總算是有奇效的,幫他奪回了刀。
惟一遺憾之處在於,他本想連同那把長槍還有那個『秦牧之』一道收進嵬界珠里的,這樣他只需要解決黃袍老仙,就能把那『秦牧之』帶回去,到時候群起攻之將他拿下,那麼一切真相就會大白。
可惜在最終發力之時,那人警覺,居然掙脫,連槍都沒有給他沒收下來。
由此可見,這嵬界珠雖然功效奇妙,到底只是來自一個普通的嵬人,效力還是能被實力強大者抵抗的。
剛剛張率和那『秦牧之』交手,對方應對自如,內力比拼也是不在話下,實力絕對已經在凝氣境。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現在以一敵二,張率其實是落在下風的。
那黃袍老仙一刀擊空,倒沒有收不住刀將那『秦牧之』扎死了。
大家都是修為有成之人,斷沒有這種烏龍。
一擊落空,兩人迅速調整了方位,然後看向了白煙里的某個方位,氣機牽引之下,兩人已經知道,張率消失後,就出現在了那裡。
「看來,我們還是少算了一步。」『秦牧之』收槍在手,看著張率的方向緩緩說道。
「你們少算的,可不止一步。」張率重新站定,從嵬界珠里取出了斷刀森,同時隨手一拋,將六甲金豆拋擲在了地上。
巨蛇和勾陳隨即在白煙里現身。
這一場突襲固然猝不及防,現在卻是已經從以一敵二,變成了以二敵三了。
攻守之勢,已經易形了。
面對張率撒豆成兵,對面兩個人都沒有言語。
『秦牧之』長槍舞動,已經做出了對敵姿態,而黃袍老仙重新飄蕩進了白煙之中。
白煙在越來越濃郁。
幾乎到了難以視物的地步。
但,張率有千隻眼。
在那好像燃燒般的黃金豎瞳照耀之下,眼前的白煙被徹底洞穿。
張率已經看到了『秦牧之』。
『秦牧之』也應該看見了他。
但是他們彼此雙方都沒有動。
因為在之前的交手裡,雙方都已然掌握了對方的路數,再多的纏鬥都已經沒有意義,也許真正決勝,只需要一招了。
這種時候,反而是誰先出手,誰就落了下風。
所以大家都在等,等一個時機。
但剩下的巨蛇和勾陳卻沒有這種顧忌了,在張率的指揮下,他們已經朝著白煙之中遁去。
他們的目標自然是黃袍老仙。
就在他們出動的瞬間,黃袍老仙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憐我世人,憂患實多,今見黃衣,入我家鄉……」
「入我家鄉……」
「入我家鄉……」
種種情緒再度於張率心底浮現,但他卻安忍不動,甚至刀都已經回鞘了,只是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那種種情緒浮現了一半,忽的戛然而止了,和黃袍老仙的聲音一起。
因為,勾陳和巨蛇已然找到了他。
勾陳和巨蛇的修為固然沒有那麼頂尖,但到底是六甲金豆的造物,自有其神異所在。
黃袍老仙之前隱身白煙還能不被發現,現在出過一次手卻是再難倖免。
暗室之中,明明沒有任何風,白煙卻在肆意舞動。
那是勾陳和巨蛇已經在與黃袍老仙激鬥。
黃袍老仙之前固然是神秘莫測,彷佛真在雲端俯瞰人世的神靈一般,難以觸控。
但經歷過上次被張率反傷,剛剛又親自用短刃傷人未果,它身上的一切光環都被扯下來了。
在無法開口繼續製造那種侵蝕後,它完全變成了被巨蛇和勾陳追著跑的態勢。
在白煙之中,它整個人飄蕩的很是吃力,左躲右閃,整個人看起來還有點僵硬。
從這裡,張率能判斷出,它應該是被自己的木殺咒給影響著的。
巨蛇和勾陳本身穿著甲冑,令行禁止,就很有軍伍作風,真正作戰起來,兩個人也是配合無間,出招之間也是盡顯章法。
哪怕黃袍老仙在白煙里好像有所助力一般,也是漸漸被逼入了牆角之中。
隨著巨蛇又是一矛逼得黃袍老仙再退一步,它身後已經是退無可退,徹底是死角了。
偏偏勾陳手裡的巨斧馬上就要落下。
而黃袍老仙手中只有一把還沒有巨斧一個角長的短刃。
這種時候,你要這麼選呢?
『秦、牧、之』?
張率的眼瞼微微下垂,位於額頭正中間的那隻黃金豎瞳卻反而更加閃亮起來,它的眼光穿透了濃密的白霧,注視著對面的人。
好像是在無聲喝問。
濃霧的對面。
『秦牧之』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同伴已經被逼入了牆角,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好像要全面感知張率的方位。
「救我啊!」就在那巨斧將要落下來的那一刻,牆角的黃袍老仙終於難以忍受地大喊了起來。
下一刻……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