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廟正殿之中,風雷劍聲並沒有停歇。
停歇的只是刀聲,還有那好像成千上萬人在一起的喧譁聲。
因為,曹渺已經死了。
變成了無數的血肉。
張率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沒錯,張率一刀斬碎了曹渺,脫困而出。
但他並沒有去幫嵇廣陵合戰道衍。
「不用幫忙嗎?」雪濃看了一眼張率身後正在激鬥的嵇廣陵和道衍,問道。
「不必,看看再說。」張率將雪濃讓進了正殿裡,自己則拄著刀,靜靜地看著場中的戰鬥。
空氣里都是濃烈的血腥味在瀰漫,夾雜著沒有散去的香菸味,氣息野蠻又莫名神聖。
更不用說,還有那尊高大肅穆的天師像在半掩半藏的霧裡看著這一切。
嵇廣陵和道衍在霧裡你來我往,雖然他們剛剛都被張率那驚天一刀給震住了,但很快就又恢復了戰鬥的狀態。
嵇廣陵的狀態更好了,因為他確認張率沒事了。
「沒想到張大人的武功這麼好,可惜,以後是沒機會切磋了。」鬥了這麼久,道衍好像是有些疲憊了,主要是,他右臂的位置,哪怕是穿著紫金長袍都難以遮掩那裡滲出來的血跡。
顯然,被張率斬傷的那一刀,已經不可避免地在影響著他了。
這也是張率沒有出手的原因。
這種狀態下的道衍,並不能發揮全部的戰鬥力,持續拖下去,只會是嵇廣陵贏。
道衍好像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他忽然之間撤手不攻了。
「我已然明白松風師弟你的實力了,不愧是玉京觀真傳,招招皆有真意,但我也好歹沒有辱沒了祖師爺的威名,他的後人,並不比玉京觀的差。」道衍說道這裡頓了一下,又說,「再打下去已經無意,松風師弟,便接我最後一招吧,這一招,可不是你們玉京觀的招數,乃是祖師爺獨創,名為我道惟一,便是說祖師爺的道早已不同玉京觀之道,接招吧。」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後一個字說完,道衍徒然全身氣勁收斂到了極致,根本再沒有之前那種雷霆萬鈞的模樣,好像恢復了最初那種根本半點武功不會的情形。
接著……
便是,堂皇大道!
下一刻。
就連張率都沒有反應過來,一股磅礴至極的力量猛地撲面而來,根本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力。
那一刻,圖南子的塑像就在道衍身後,所有的燭火都瞬間升高了三尺,映照的那塑像光明盛大,簡直真的附身在道衍身上一般。
然後,就是海潮。
海潮一樣的光。
刺目到張率都看不清。
他拔刀出鞘的時候,光已經散去。
光的中心,嵇廣陵木然站立著。
張率卻鬆了一口氣,因為他還能感覺到嵇廣陵的呼吸聲,他還活著。
與之相對的是散發出了極致光輝的道衍,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因為,嵇廣陵的劍就插在他的胸口。
從結果來看,長生道的真傳,終究還是勝過了圖南子的道。
可道衍卻是在笑著的。
「松風師弟,你……千萬別忘了我剛剛對你說的那些話,一個字,也別忘了。」
「還有,我那些無辜的弟子,也拜託你照顧了……」
「福生……無量天尊。」
說完最後一個字,道衍終究是死了。
嵇廣陵卻依然不動,他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震住了,卻並不像是道衍剛剛發揮出來的那驚天一擊,而更像是道衍剛剛跟他說的那番話。
至於說,道衍到底對他說了什麼,沒人知道。
過了好一會,張率才走上前,問道:「怎麼樣,你沒事吧?」
嵇廣陵這才有些反應,他看了一眼已經斷了氣的道衍,又回頭去看滿身是血的張率,點了點頭。
「你呢?」
「我很累。」張率笑笑。
他是真的很累。
剛剛斬殺曹渺的那一刀,耗費了他太多的精氣神了。
沒錯,他又用了十方無敵那一招,否則,還真有點難把曹渺拿下來。
但真正他能斬出那一刀的核心,卻是別的。
兩個首惡已經死了,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善後了。
張率照理說就該全盤都把事情交給雪濃了,可他還是強撐著疲憊的身軀,堅持要搜查整個天師廟,尤其是道衍的房間。
最終的搜查結果,只能說意料之中,但又有些讓張率略微失望。
在天師廟的地窖里,發現了大量的存糧,應該都是有毒的那種。
除此以外,還有大量的煉丹物品,引魂草自然是就在其中,以及不少的已經煉製完成的仙藥。
光是這兩點,就足以證明,這次張率的行動沒有任何問題了。
可,張率並沒有在道衍的房間裡再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了,沒有書信,沒有什麼記錄了人員的冊子,也沒有更多的秘密。
隨著道衍和曹渺都死去,關於黃袍老仙的一切,好像也都掩埋在了香菸之中了。
一直忙碌到了紫月落下,所有的事情才總算告一段落。
但對於整個天師廟的搜查,不會就此停止,張率並不甘心,他還想找到更多的東西,他總覺得背後還隱藏著什麼沒被挖出來。
不過今天就算了。
將駐防交給了雪濃,張率和嵇廣陵悄然離開了。
兩個人快速穿梭在鳳暘城裡,最後回到了他們的宅子裡。
到家後,張率去洗澡了,滿身血污,都已經臭了。
他也很需要徹底放鬆一下精神。
說實在的,整個一天,他其實都在在一半的幻覺里度過的,因為他的san值壓根就沒有恢復過,到現在還保持在50不到,沒有上去。
白天來自曹渺的攻擊太致命了,要不是他最終悟出了那一招,可能他就回不來了。
燒水的時候,張率想跟嵇廣陵說點什麼,主要是嵇廣陵自此那一劍後,就一直沉默,近乎著魔。
「我去睡覺。」他連貧道都不自稱了,忽然這麼說。
張率只能點頭,顯然在嵇廣陵身上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只是他暫時不想說。
那張率也沒有辦法問。
等到熱水燒好,他整個人沉入了水裡,只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