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蘇小眉叫做二哥哥的人,本名雷滅,乃是正氣盟十八會主之二,雷正會的會主。
同時,他也是蘇退秋座下二弟子,從小就在懸劍山上跟隨蘇退秋習武,和蘇小眉情同兄妹,關係非比尋常。
因此蘇小眉看到雷滅,臉上立刻就有了笑容,整個人也是真的放鬆了。
既然雷滅開了大船來,第六衛的人也就不必再造舢舨了。
一行人集體上了船,開始朝著姑蘇而去。
在船上,蘇小眉大概講了講他們這一路行來遇到的事情。
有魚城的事情倒也算了,等雷滅聽說了在半里渡驛發生的刺殺後,他當即拍案而起,整個人肌肉聳動,強橫的掌力居然是把那張桌子拍成了齏粉。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在江南之地,姑蘇河畔,居然有人膽敢刺殺你,小妹你放心,二哥哥我絕對會找到那個什麼般若和尚,將他碎屍萬段!」說著,他似乎不解氣,又是一拳轟在空中,激盪的空氣烈烈,「還有那什麼降世軍的龍帥,遲早有一日,我也要去彭澤會會他!」
說完這些,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對著張率行了一個大禮,無比誠懇認真道:「此番,實在是多謝張兄一路護持,否則我實在不敢想像,張兄日後有用得著我雷某的地方,儘管開口,我雷某絕不說一個不字!」
語音鏗鏘有力,倒確實是條江湖磊落漢子的模樣。
張率只是搖搖頭,說:「職責所在,不必如此。」
雷滅聽了也不再多說,只是道:「今晚必須和張兄把酒言歡。」
張率卻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雷滅居然也沒有聽過般若的名字嗎?
雷滅久居江南,又是十八會主之二,怎麼樣都該是訊息靈通,尤其對方還是現在正氣盟的大敵江南佛道的人。
「般若此人,雷兄也不識得?」
「這……般若這個名字,我確實也是第一次聽說,江南佛道中人物,我也熟稔,委實是沒有聽過,還要回去著人仔細打探。」雷滅搖了搖頭。
此前張率已經跟蘇小眉打聽過般若了,蘇小眉不知道。
當時張率還以為蘇小眉到底是大小姐,不通事務的關係。
如今看來,這般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設伏謀殺蘇小眉,完全是他查無此人,根本不怕被正氣盟追究。
船又行了一陣,蘇小眉又開始問起姑蘇情狀,以及,雷滅怎麼今天才趕來。
雷滅聽到這個問題,好像有點頭大,連忙解釋了起來。
原來就在張率他們遇襲的當天,姑蘇城裡也是不安寧。
井妖之亂又起,外加姑蘇城外的寒山寺也有插手城內的態勢,亂相紛紛,搞得坐鎮姑蘇的雷滅和另一會主正氣會的柳清減都是焦頭爛額,到處充當救火手。
忙了快有一天一夜才總算平息了姑蘇城裡的情狀,然後就得到了岸那邊有異狀的情報,雷滅馬不停蹄地開船過來。
「必然是寒山寺的那群禿驢從中作梗……」雷滅說到這裡的時候,卻沒有暴跳如雷之狀了。
此人到底是一會之主,正氣盟里真正的菁英人物,如果只是個無腦莽夫,也不可能得以坐鎮姑蘇這種江南核心重鎮。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說完這句話,又搖了搖頭。
「算了,今天不說這些了,先給張兄,還有小妹你們接風洗塵,好好休息一下,師父還在山上等你們呢。」
「我爹最近還好嗎?」聽雷滅提起自己父親,蘇小眉還是忍不住問了。
到底離家很久了,難免想念。
「師父安好,只是想師妹你。」雷滅想了想,說,「總之你回山上就知道了。」
雷滅的這番話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可張率聯想起一路上的事情,尤其是半里渡驛的刺殺,他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蘇退秋,也許不好?
蘇州河說寬也寬,說短也短。
之前張率橫渡彭澤花了足足兩天,蘇州河,卻是不到半天已經見了岸了。
此時立在船甲板上,已經能夠看到不遠處的岸邊,有一座大城聳立,裡面燈火朦朧,各種市井人聲不斷。
雖然比不上鳳暘繁華如夢,卻也別有一番江南韻味。
又行了一會船,終於要靠岸了。
岸卻是在姑蘇城內的,沿岸已經有大量燈火亮起,不少甲冑俱全的兵卒已經守候在岸邊。
這些士卒倒不是正氣盟的人,他們是朝廷原本的正經兵卒,隸屬於江南軍。
只是這些人里到底有多少是正氣盟的成員,就沒人知道了。
隨著船隻靠岸,一個將官打扮的人立馬上前確認道:「二爺,此行可無恙?」
「沒什麼事,接到我小妹了,劉守備。」雷滅還是很給這個人面子的,朝著他抱了抱拳,說道。
「蘇小姐沒事便好。」那劉守備聽了微微鬆了一口氣,連忙去找蘇小眉的身影。
看得出來,他是真擔心。
由此也能看出,正氣盟在姑蘇的勢力之強大,蘇家在姑蘇的影響力之深。
哪怕是堂堂朝廷守備官,正五品的大員,也要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麼事,他自己也萬劫不復。
「劉伯伯嗎?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蘇小眉也馬上站出來回應。
別的不說,這姑娘討長輩喜歡還是有一套的,這個叔叔,那個伯伯的,叫的還是很嘴甜的。
那劉守備看清楚蘇小眉,也是徹底放心,笑了起來:「蘇小姐,你沒事就好,我家小妹還時常念叨你呢,說是長久不見了,甚是想念,什麼時候你再去看看她去。」
「劉妹妹我也是想的,等我過兩天就去看她。」蘇小眉應對得當。
張率只是站在後面觀察著一切。
相對於鳳暘來說,這些江南計程車卒,看起來固然甲冑俱全,可精氣神上還是差了許多。
到底是承平日久之地。
也怪不得正氣盟要尋求和淮王南北合流。
一來,淮王到底有大義名分。
二來,以江南之兵,怕是不堪戰,不如求和。
這也是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