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快便要走了?
姜蕪趕緊跟了上去。
剛到謝勛所住客房的院門口,荀玄璣卻突然頓住腳步。
姜蕪一個猝不及防差點撞到他背上。
她急急忙忙向後退去,卻未注意腳下積雪。
鞋底猛地一滑,姜蕪身子登時失衡。
眼看就要仰摔在地,腕間驟然一緊。
身後傳來緋禾的低呼聲,姜蕪反應過來時,荀玄璣已穩穩扣住姜蕪的腰身,並將她帶入了自己懷裡。
姜蕪呼吸瞬間收緊。
她抬眸時,更是猝不及防撞進國師清冷漆黑而又深沉的那雙眸子裡。
緋禾急急忙忙上前來,扶住姜蕪:「姑娘!」
姜蕪借力站穩。
她先安撫了緋禾:「我沒事。」
此時也顧不上緋禾那滿目的震驚了,姜蕪先若無其事地朝著國師拜了拜:
「剛才多謝。」
「不過你怎麼突然就停下了?」
害她差點摔倒!
莫名還有些丟臉。
荀玄璣意識到,她在責怪他。
想到剛才,他不由一笑。
「本想提醒你注意腳下積雪。」
「不知道你竟然跟得這麼近。」
「到底是我的不是,」國師低下他高傲的頭顱,緩緩對著姜蕪說道:「抱歉。」
說完他便先一步進了跨院。
姜蕪搓了搓被凍僵的臉。
緋禾捂住『砰砰』亂跳的心臟,「姑娘,剛剛國師大人,是,是笑了嗎?」
「還有您,您和國師大人,你們兩個……」
緋禾實在無法抑制心底的震驚。
這個國師還是傳聞中那個清清冷冷,如謫仙一般世人難以接近分毫的國師嗎?
他竟然會笑!
剛剛還抱了她家姑娘!
而且,當初她們四個也是國師使了法子才能回到姑娘身邊的。
國師,難道,心悅她家姑娘!?
緋禾領悟的瞬間,雖然覺得此事實在匪夷所思,但也很快便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真相』!
如若不然,國師為什麼會千里迢迢跑到楊城來找她家姑娘?
姑娘也沒有處處避嫌去見他。
兩人相處間無比自然,比從前在皇上面前瞧著還要熟絡。
很顯然,他們從前便認識了。
難道,高冷清疏的國師竟從前就覬覦了自己的外甥媳婦!?
緋禾險些就被自己嚇死。
姜蕪一把捏住她的臉,提醒警告:「不許瞎想!」
「吩咐下去,早膳準備豐盛些,要給客人踐行。」
緋禾為自己剛剛過於膽大的遐想感到心虛,盈盈欠身,轉頭便趕緊離開了。
根本不敢再看國師一眼。
姜蕪走進院子。
迎面便飛來一把大刀。
晏孤刀高聲一喝:「蕪兒,接住!」
姜蕪抬手,握住那把玄鐵刀。
當初姜蕪一眼瞧中,拜師後,晏孤刀就把此刀送給了姜蕪。
不過姜蕪平時都放在師父那邊的,想著自己懶得搬來搬去,搬回臥室還要嚇到那幾個膽小的丫頭。
握住刀,姜蕪立即明白了晏孤刀這是要和她切磋的意思。
她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地滑,就見晏孤刀已經提刀撲來。
姜蕪堪堪躲過,提刀格擋。
「師父,小心摔了您的腰!」
晏孤刀『嘿』一聲,毫不留情地攻向姜蕪軟肋虛空處:「少說廢話,為師正值壯年,還摔不死!」
姜蕪接連防守,得空趕緊瞥了一眼院子。
這才發現這院中地上的積雪早就被掃乾淨了。
原來,師父是有備而來的。
姜蕪這才應接著一聲嬌喝:「那您老看招了!」
雖然掃了積雪,但院中各處樹枝造景上還有雪紗。
隨著姜蕪與晏孤刀刀鋒凌過,雪紗『簌簌』融入風中。
屋檐下,正在看戲的荀玄璣與謝侯爺被迎面撲來不少的涼意。
謝勛卻仍舊一時看的呆了。
他本以為晏孤刀是誇張了。
畢竟姜蕪從前可是端莊賢淑的皇后娘娘!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她身姿肥胖,怎麼可能真的會什麼精絕刀法?
謝勛只以為他晏孤刀是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所以即便那前皇后的確有點天賦,也絕不至於他說得那般誇張厲害。
最多不過是花架子罷了,不能拂了公子的面子,所以需要捧著點。
甚至剛剛聽晏孤刀說他把那從前當命一樣寶貝的烈霜刀送給了他的徒弟,謝勛還覺得是他糊塗了。
便是再有天賦的徒弟,一個女郎又怎麼可能提得動他那把重到尋常女子根本提都提不動的玄鐵大刀來用?
然而,事實如同這夾著雪紗的風雪,正兇猛的朝著謝勛臉上『嘩嘩』扇來。
她竟真的……真的會用那烈霜刀!
而且是招招試試連謝勛都從未見過的,但絕對精彩非凡,招招都殺傷攻擊十足的刀法!
晏孤刀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她真是天才!
武學天才啊!
她才多大?
十八?
還是從前是生在那閨閣之中,是自幼便按照儲妃教養的名門閨秀啊!
可她因為身姿肥胖遭世人嫌棄。
竟從無人知曉她是一顆璀璨蒙塵的明珠!
再假以時日,若有自己與晏孤刀親手教授於她,她又能到何種地步?
謝勛有些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竟衝動地也想提刀出去與姜蕪較量較量。
不過,荀玄璣顯然已經識破他的意圖。
「謝侯,她夠格做你的女兒了嗎?」
謝勛一張臉瞬間脹得通紅。
面對主子一臉的深意,他轉身朝著荀玄璣深深一拜,謝勛終於心甘情願的認下此事:「公子,是屬下高攀了。」
他們謝家的女兒大多也會舞刀弄槍。
可是沒有一個能有姜蕪這般的身手和天賦。
她這一身刀功,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
此事想必唯有公子知曉了。
所以公子才會為她鋪路,甚至與她定下婚事的吧?
這天底下,也再沒有別的女郎能在她這般年紀卻有如此厲害身手的了。
她的確夠格站在公子身旁。
就在這時,姜蕪與晏孤刀也點到為止地結束了比畫。
二人來到廊下。
姜蕪向謝勛見禮:「謝侯爺安。」
謝勛想到自己昨晚還激烈地反對她,甚至在心裡輕視過她,此時臉上不由有些火辣辣的。
「姜姑娘不必多禮。不知以後,我可否也能與你切磋一下刀法?」
姜蕪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向荀玄璣。
荀玄璣看著她一笑:「他被你的身手摺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