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姜蕪沒想到,折服一個戰神原來如此簡單。
她身上的確集成了自古往後數千年的一些精絕刀法。
相比較如今大玥這些單一的刀法武功來說,是無數出其不意的招式。
早知如此,昨晚剛一見面她就該先耍上幾招了。
她立即朝著謝勛謙虛回道:「謝侯爺客氣了,姜蕪隨時奉陪。」
晏孤刀『哈哈』笑著攀上謝勛的肩。
「老謝,我就說了吧,你這是撈著絕世好女兒了!」
「你還不知足,還敢質疑公子!」
「叫你以後再嘴欠,下回可就沒有這種好事了!」
謝勛紅著臉握拳,用一頓假咳來掩飾他的心虛。
「是我的錯,實乃大錯。」
不過,二人現在更激動的是,公子竟然笑了。
雖然不是衝著他們二人笑的。
但相識多年,還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公子臉上露出真真切切的笑來。
這姜蕪,的確是特殊的。
謝勛與晏孤刀眉眼一對,二人不敢多言,轉身打著『哈哈』先進了屋內。
姜蕪正要跟著進去,卻腕間一緊。
荀玄璣低頭看她,「刀法又精進了。」
「姜蕪,你總是能給人驚喜。」
說完,國師抬手,似乎疑了一瞬,大手卻還是輕輕在姜蕪頭上落了落。
姜蕪一臉狐疑。
這是……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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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擺了滿滿一桌。
比昨晚的晚宴還要豐盛。
姜蕪以茶水為謝勛踐行。
「謝侯爺,祝您此行一路順風。」
謝勛:「那我就在此謝過姜姑娘了。」
二人正要各自飲下碗中茶水,卻見晏孤刀突然大手一揮,豪邁的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他轉頭怒目瞪著謝勛:「我說,老謝,你到底何意?」
「既然要認蕪兒為女兒,卻又不說清楚安排。」
「還有,你們兩個還在此處來來回回的,一個侯爺,一個姜姑娘的,你們說說,你們像是一對父女嗎?」
「這以後蕪兒去那邊關投奔你,你怕是還要露餡吧?」
「依我看,不如現在就先改口。」
「還有當我們面先說清楚!蕪兒去你謝家,是萬不能受什麼委屈的,不然我這師父可是第一個不會饒你之人!」
「公子,您覺得屬下此話是否在理?」
荀玄璣一口清茶抿如口中。
他各自看了一眼姜蕪與謝勛,突然眉眼疏鬆溫和著,淡淡『嗯』了一聲。
「隨他二人之意。」
這是要給姜蕪與謝勛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了。
謝勛還說什麼?
早就同昨日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現在看姜蕪,眼神也多了幾分慈愛和熱切。
這麼個武學天才的女郎就要成為他的女兒了!
什麼前皇后,什麼胖女郎,什麼將來不可預測的危機,現如今都通通拋之腦後,都不如姜蕪本人給他帶來的震撼。
他也豪邁地將茶碗往前一推,爽朗的先喊了一聲:「女兒!」
姜蕪自然也沒有不應的道理。
她原本以為荀玄璣會給她尋個不太高調的家世。
誰知他一出手就是鎮北侯府和戰神爹。
就是姜家在謝勛面前也根本排不上號,比起她從前的家世,這個爹她屬實高攀了。
於是她也很乾脆地改了口:「爹爹。」
並放下茶碗行了一個女郎的禮。
謝勛放下碗過來,親切地把姜蕪扶了起來。
他一臉的眉開眼笑:「好女兒,好!哈哈……」
這下收也收不住真心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晏孤刀看他真笑了卻又覺得刺眼。
「便宜你了!」
「哈哈,來,咱們一起為這父女二人喝一個!」
早膳畢後。
姜蕪再次端茶來敬謝勛。
謝勛這次端坐在上位,姜蕪則緩緩走到他面前來,端著茶杯直直跪在蒲團上。
「爹爹在上,請受女兒一拜!」
姜蕪真心實意地叩下一禮。
謝勛莫名的眼眶有些泛紅起來。
他在懷裡摸了摸,摸出一根銀簪來。
這才上前來摸著姜蕪的髮髻,緩緩插了進去。
「蕪兒,爹爹是個粗人,出門在外也沒什麼好東西可以給你。」
「這是爹爹髮妻的遺物,我一直帶在身上,現在就送給你了。」
髮妻?遺物?
姜蕪捕捉到這兩個特殊的用詞。
姜蕪只知道鎮北侯夫人及謝勛的兒女如今都在上京住著,卻不知鎮北侯原來還有髮妻?
謝勛先將姜蕪扶了起來,看了眼坐在一旁悠哉盯著自己的公子還有晏孤刀,這才深深嘆了口氣。
許是回憶往昔,所以謝勛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了幾分傷感。
「當年,在我剛剛從軍入伍時,便愛上了軍營副將身邊帶著的小子。」
等等!
什麼?小子?
姜蕪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瞪大了雙眼。
感覺到剛認得女兒遞來的眼神,謝勛尷尬地轉過身去連忙一陣假咳:「咳咳……」
「當然!她並非真的什么小子,實則是個女郎!」
「說來,剛開始我的確並不知道她是個姑娘家,她因自幼就扮作男兒身,雖然並未住在軍營里,但常去軍營看她父親,所以我們一幫新兵都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與她接觸過幾次後,我莫名其妙就有了奇怪的感情。」
「原本想著一輩子把這齷齪不能見光的心事藏在心底,結果我屢立戰功,漸漸在部隊有了姓名,當了千夫長。」
「副將請我去他在軍營外的家喝酒做客,我才第一次看見她女兒身的裝扮。」
「後來……水到渠成,我們二人在邊關成了親。」
「可好景不長,我岳父在一次戰役里身負重傷,沒有活過來。」
「從那以後我夫人就變得鬱鬱寡歡,悲痛難愈。」
「直到,我們有了孩子。」
「生下女兒後,夫人漸漸走出失去我岳父的陰霾,我們一家小三口也獲得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
「然而……」
說到此處,謝勛神情悲痛地哽咽住了。
像是不願再提及那麼悲痛難過的事情,卻又不得不直面過往。
「突厥的細作在某日潛入我的家中,殺了她!」
聽到這裡,姜蕪一雙拳頭也死死捏在了一起。
該死的突厥人!竟然虐殺婦孺!
難怪,難怪謝勛會這麼恨突厥人,甚至當年殺到了突厥皇城。
聽聞要不是大玥當時的老皇帝與突厥緊急簽訂了停戰協議,謝勛會直接滅了突厥!
可惡!
姜蕪壓著心驚,跟著小心翼翼問道:「那您女兒呢?」
謝勛轉過身去,用袖子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眶。
「我妻子將她藏在灶洞裡,躲過一劫。」
「可是,失去心愛的妻子,我滿心只有仇恨,沒有辦法振作起來照顧好她。」
「送回上京,怕路途奔波,所以就將她託付給了百里外的一家庵堂照料。」
「我時隔一段時日便去瞧她,但我依然罪該萬死……」
「我的女兒,三歲那年突發惡疾,沒能得到有效的醫治,死在了庵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