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
胡知樾到底多大年紀啊,竟然被這麼稱呼。
並且這兩天來千燈閣的人,好像都是稱呼胡知樾為『狐君』,聽起來身份、輩分都不低的樣子。
我讓黃皮子稍等,正準備去後面叫胡知樾過來,胡知樾已經出現在了鋪子裡。
黃皮子連忙沖胡知樾作揖:「狐君,別來無恙。」
胡知樾回了一禮,客氣道:「黃老闆生意那麼忙,差遣個手下過來就行了,還勞煩你親自跑這一趟。」
他說著,將黃皮子讓了進來。
那黃皮子跨過門檻後,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細竹竿似的又高又瘦的男子,單眼皮,眼縫又窄又長,明明連眼珠子都不大能看清楚,可當他的眼神從你身上掃過,頓時就能讓人感到頭皮發麻,好像被剝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似的。
他梳著大背頭,頭髮用髮膠仔細抓過,根根分明,油光水亮,配上一身灰調暗條紋西裝,打眼一看就是個能說會道的生意人。
我泡了一壺茶,分別給他們沏了一杯,黃皮子端起來抿了一口,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很快被他隱藏了起來。
我恰巧掃到了這一幕,微微有些尷尬,看來白阡陌回來後,我還得跟她學習一下泡茶的手法。
「秋秋,別忙了,我給你介紹一下。」胡知樾拍了拍身邊,讓我坐下,然後繼續說道,「這位是探微堂的老闆黃雲棋,人稱棋爺,探微堂搜羅天下消息,無論是世家秘辛、民間異聞,或者是各路奇人動向等等,只要你給足酬勞,想問什麼,基本都能從探微堂里得到答案。」
黃雲棋擺擺手,謙虛道:「狐君謬讚了,探微堂沒有您說的那麼神乎其神,不過千燈閣重新開門營業,咱們兩家以後來往必然甚密,這是我的名片,孟掌柜有事,隨時都可以打電話找我,我給你八折友情價。」
我趕緊接過那張燙金名片,就看見名片正面印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黃雲棋。
背面則是探微堂的堂徽,下方是黃雲棋的私人電話號碼。
簡潔大方又處處透著豪橫,名片上並沒有探微堂承接的業務介紹,我想這便是自信吧。
你敢來下單,我就敢接單。
相比較之下,我做的這幾筆生意,都是硬著頭皮上的,或許等以後我成長起來,身邊集結的夥伴越來越多,我也能像黃雲棋這般自信吧。
我笑著收起名片,說道:「那以後還請棋爺多多關照。」
「那是一定的。」黃雲棋看了一眼胡知樾,說道,「我與狐君之間交情頗深,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必然會十分重視的。」
我感覺自己耳朵紅得都要滴血了一般。
黃雲棋哈哈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長扁形盒子,推到我面前說道:「聽說孟掌柜初初復明,身體虛弱,這根千年老山參算是我的見面禮,還望笑納。」
黃雲棋出手就是千年老山參,這也太貴重了,我不敢收,卻又不能直接拒絕,只能求助地看向胡知樾。
胡知樾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說道:「還是根野貨,的確是好東西,如今這樣的野生千年老山參都快要絕跡了,秋秋剛好用得著,黃老闆用心了。」
他竟就這樣坦然地幫我收下了這份大人情。
我心裡盤算著該回點什麼給黃雲棋的時候,胡知樾又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黃老闆這趟親自來,還有別的目的吧?是為那團天火火種來的?」
黃雲棋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狐君的法眼,天火火種珍貴,在這條陰陽道上行走的人,誰不想要呢?如果孟掌柜願意忍痛割愛,我可以出這個價。」
黃雲棋沖我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萬?
這對於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我從烏香寨帶出來的所有家當也不過一千六百塊。
這還是我努力制香,辛苦攢了四五年才攢到的。
卻沒想到胡知樾張口便說道:「五千萬這個價格也算合理,畢竟那是歷劫天火自然煉化而成,這天底下很難找出第二個,但可惜的是,黃老闆你來遲一步,那團天火火種已經不在我們手上了。」
五千萬!
我沒聽錯吧?
胡知樾可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不過很顯然,黃雲棋並不覺得五千萬很多,他只是驚訝地問道:「我能問一下是誰得到了那團天火火種嗎?」
「是尋瘴谷的孫老。」胡知樾沒有隱瞞,「孫老幫了秋秋,火種暫時交給他,也算禮尚往來。」
黃雲棋敏銳地捕捉到了『暫時』這兩個字,叮囑道:「等孫老將火種送回來,你們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帶著錢過來交易。」
胡知樾回道:「如果確定會轉賣火種,黃老闆肯定是我們心中的首選。」
黃雲棋笑了起來,然後又從袖口裡掏出一塊玉牌,遞給胡知樾:「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你要的消息了,對方很是神秘,短時間內很難將其查個底朝天,不過探微堂會持續跟進的。」
胡知樾收下玉牌,又與黃雲棋閒話家常了一會兒,黃雲棋化作黃皮子,迅速隱入了夜色之中。
我好奇地指了指那枚玉牌,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探微堂獨有的可以存儲信息的玉牌。」胡知樾說道,「每一枚玉牌都對應著不同的解除封印的法咒,探微堂以此來規避消息走漏的風險。」
我再一次驚嘆:「難怪人家生意能做得那麼大,就這一點便能甩我們千燈閣半條街。」
「秋秋,何必長別人志氣呢?」胡知樾認真道,「千燈閣只是因故停業了上百年,百年前千燈閣輝煌的時候,他探微堂只能望其項背。」
隨即,他握著我的手一起覆蓋在了那枚玉牌上,催動法咒。
下一刻,我的腦海中便似翻開了一本書,書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每一段都透露著重要的信息。
我粗略掃了一遍,赫然發現書上記錄的有兩部分內容。
少的那部分是關於葬骨嶺那晚出現的,火燒自己和祭台的男人的。
而多的那部分全都指向一個人——香主。
黃雲棋查得很詳細,可即便是這樣,還是只查出來那人的對外信息,無法觸其根本。
不過查到的僅有的信息,都足夠震驚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