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不好的念頭。
白阡陌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胡知樾說道:「我去迎迎她,如果有事我也能支援一下。」
「我跟你一起。」我收好醫藥箱就準備穿外套。
胡知樾卻說道:「第二次覺醒隨時都有可能到來,你跟著去,萬一半路上時機來了,你要如何應對?」
好吧,我跟著的確有可能拖後腿,只能妥協。
然後叮囑胡知樾:「你也要小心,我在家等你們平安歸來。」
一直等把胡知樾送出門,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這才意識到,胡知樾也知道胡崧煜在哪兒?
否則他往哪個方向去迎白阡陌?
後半夜我睡得很不好,不停地做噩夢,夢到白阡陌被香主抓走了,胡知樾去救,也受了重傷,渾身是血……
天剛蒙蒙亮我就被驚醒了,再難入睡。
陸家的事情解決之後,命燈的火苗又大了一些,不過按照第一根燈芯的情況來看,第二根燈芯歸位的時候,火苗會大更多。
現在這種情況足以說明,第二根燈芯沒有歸位。
胡知樾沒事的時候,總喜歡化為黑狐抱著我的命燈休養,他大概也是發現了這個情況,昨夜才去找我的。
我現在最擔心的有兩件事情,第一是白阡陌出事,第二就是燈芯被搶。
下午陳陽也來了一趟,說是串門子,沒啥事兒,話里話外卻一直在打聽白阡陌的消息。
陳陽也在擔心白阡陌。
晚飯後,我照例坐在櫃檯里守鋪子。
十一點多,門外忽然傳來了有人拖著重物行走的聲響。
他走得很慢,聽起來拖著的東西也很大很重,我忍著沒有出門去看,挺直了腰杆坐在凳子上,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大門外。
足有五六分鐘,一道人影才緩緩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個渾身透著陰森氣息的小老頭,看起來至少得有七十多歲,嘴裡叼著一根骨制的菸嘴兒,頭髮花白,亂糟糟的,一綹一綹地立著,不知道有多久沒洗了。
他弓著背,肩上扣著一條很粗的麻繩,兩腳扒著地面,十分艱難地往前行進,四五米後,我看到了他身後拽著的東西,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渾身汗毛剎那間全都豎了起來。
那是一口黑漆棺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可能是拖拽的原因,棺材底部已經有了磨損,但表面卻十分完好。
當整口棺材都橫在了千燈閣大門前的馬路上時,那小老頭走了回來,靠在棺材上點燃了嘴裡叼著的菸斗。
他猛吸了兩口,這才抬起頭來朝千燈閣里看來。
那是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睛,右邊那隻眼幾乎被白翳蒙住了,黑夜裡看起來更為恐怖。
他不進來,我也不敢開口詢問。
這大半夜的來這一出,著實有些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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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炮煙抽完,老頭才重新拉起麻繩,拖著那口黑棺一點一點地走遠了。
我吐出一口濁氣,這才驚覺後背都汗濕了。
後半夜無話。
第二天我沒做早飯,去前面鎮子上喝餛飩,順便打聽一下消息,看看有沒有人見過那個拖棺材的小老頭。
一提起這事兒,餛飩店的老闆娘就氣不打一處來:「我這小本生意,也不知道是得罪誰了,先是對面開了家白事鋪子,昨天後半夜西邊又來了一個開棺材鋪的,真晦氣,小孟啊,說不定年底這餛飩店就得關門大吉了。」
西邊?就挨著餛飩店?又跟陳陽的白事鋪子離這麼近?
莫名的,我對那拖棺材的老頭的恐懼就降低了許多。
陳陽出現之後,我就有預感這千燈鎮會越來越熱鬧,現在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
我裝模作樣的掐著手指算了算,笑著說道:「老闆娘,我替你算過了,你這餛飩店啊關不了,都說見棺發財,以後你店裡的生意會好起來的。」
老闆娘頓時喜笑顏開:「還是咱們小孟嘴甜會說話,那就借你吉言了,今早上的餛飩姨請你了。」
千燈鎮物價便宜,一碗餛飩五塊錢,我走的時候將那五塊錢壓在了碗底下。
出了餛飩店,我朝西邊溜達過去,很快便看到了那家棺材鋪。
棺材鋪門面不大,大門緊閉著,門頭上沒有掛匾,倒是一左一右掛著兩隻很大的白燈籠。
門是往裡開的,能看出門檻特地加高過。
再等等吧。
既然他並不一定是敵人,昨夜又特地拖著棺材經過千燈閣的門口,那我們之間遲早還會有交集的。
等回到千燈閣的時候,大門開著,我心頭一動,趕緊穿過鋪子往後走,一邊走一邊大聲問:「白姐姐、胡知樾,是你們回來了嗎?」
前院沒有人回應,我就去了正院。
推開正屋的門,我就看到胡知樾正站在我的命燈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走過去,首先就發現胡知樾脖子上的傷口非但沒有癒合,竟又裂開流血了。
我趕緊又去拿藥箱,回來幫他止血。
胡知樾很高,我幫他止血的時候,他低下身來,呼吸就落在我的耳畔,癢酥酥的,我的耳朵頓時不爭氣地紅了。
下一秒,胡知樾的吻就落在了我的耳朵上。
蜻蜓點水般地一碰,隨即挪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命燈裡面,陡然炸開一朵燈花。
啪的一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尤為突兀。
整個正屋裡所有亮著的燈火,也跟著閃爍了一下。
我不明所以。
胡知樾卻像是在試探著什麼似的,捏著我的下巴又用力吻了一下我的唇。
啪!
命燈里再次炸出一朵燈花。
跟剛才的情形如出一轍。
胡知樾卻被眼前發生的事情氣笑了,他低頭咒罵了一聲:「你自己六根不淨,心性不穩,還得逼我跟著你受戒是嗎?」
我疑惑:「胡知樾你在說什麼?誰逼你了?」
胡知樾狠狠地剜了我的命燈一眼,不說話。
我心裡直打鼓,轉而又問道:「白姐姐呢?你見到她了嗎?還有你的傷口怎麼又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