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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高世昌

2026-10-24 22:26:12 作者: 一起來擼貓

  孟逾白接過木牌。這是孟家影衛的身份牌。

  「底帳被高世昌截了?」孟逾白問。

  「沒有。甲三拼死護住了帳冊,被高世昌的私兵逼進落雲谷。谷口已經被蘇州守備軍封死。」管事額頭冒汗,「另外,城裡傳來消息。高世昌提前了行刑時辰。辰時三刻,沈伯淵在菜市口問斬。現在距離辰時,只剩半個時辰。」

  提前行刑,封鎖退路。

  高世昌察覺到了孟家暗網的動作,準備快刀斬亂麻。

  「他想讓沈伯淵閉嘴,再拿底帳回京邀功。」謝雲裳迅速判斷局勢。

  孟逾白轉身拿起刀。

  「點齊三十重甲死士。」孟逾白下令,聲音發冷,「隨我入城。」

  「去劫法場?」謝雲裳問。

  「不。」孟逾白把長刀掛在腰間,「我去蘇州府衙。」

  謝雲裳微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圖。

  調虎離山。高世昌把重兵布置在法場和落雲谷,府衙必定空虛。

  

  「高世昌不在府衙,他在法場監斬。」管事提醒。

  「我知道。」孟逾白推開密室的門,「我去府衙,拿李福林。」

  內庫太監李福林,帶著現銀來強買孟家產業的欽差,楚慎身邊最得力的狗。

  拿住李福林,整個蘇州城都會停轉。高世昌絕不敢讓欽差死在自己地盤上。

  孟逾白轉頭看向謝雲裳。

  「我去落雲谷接應甲三。」謝雲裳直接開口,「拿到帳冊,我們在菜市口匯合。」

  這是純粹搏命的打法。

  孟逾白看了她三秒,沒有任何勸阻。

  「帶上杏兒和甲一。」孟逾白丟給她一枚響箭,「半個時辰後,菜市口見。」

  兩人在石門處交錯而過。

  天際破曉。灰白色的晨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照在蘇州城高聳的城牆上。

  城內,菜市口。

  沈伯淵被死死綁在木樁上,囚服被鮮血浸透。劊子手舉起鬼頭刀,刀刃反著清晨的冷光。

  高世昌端坐在監斬台上,拿起了案桌上的硃砂筆。

  半個時辰前。

  官道上,馬車疾馳。

  一隻灰鴿穿透晨霧,落在車轅上。

  甲一取下信筒,將一卷極細的絹帛遞入車廂。

  謝雲裳展開絹帛,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炭筆小字。

  這是京城周府昨夜的飛鴿傳書。暗莊動用了最高級別的傳訊渠道,八百里加急接力,趕在天亮前送到了江南。

  信上內容字字誅心。

  昨夜,京城戶部尚書周秉忠府邸。周秉忠端坐太師椅上,與趙世昌派來的心腹密議。

  心腹問:「尚書大人,沈伯淵在江南查了不少東西,骨頭又硬。留著終究是禍患,是否儘早除掉?」

  周秉忠撥弄著茶蓋,語氣閒散:「不急。沈伯淵的兒子不是跑了麼?聽說去投奔孟逾白了。孟逾白手眼通天,在江南根基極深。若他摻和進來,強殺沈伯淵反倒落人口實。先留他幾天。等賑災銀的尾巴掃乾淨,再讓趙世昌把這兩人往『通敵』上靠。給孟家扣一頂資助水匪、圖謀不軌的帽子,名正言順地辦成鐵案。」

  心腹應聲,又道:「孟家鋪子已拿下大半。只剩松江一間染坊和杭州兩處茶號,還掛著孟逾白的名字。」

  周秉忠滿意點頭:「盯緊孟逾白。他若敢回江南,便讓趙世昌連他一併拿了。陛下的內庫,正等著吃下孟家的底子。」

  窗外屋檐下,孟家暗影衛伏在暗處,將這番話一字不落聽去,融入夜色。

  馬車內,炭火跳動。

  謝雲裳看完密報,冷笑出聲。

  「吞孟家鋪子不夠,還要殺沈伯淵滅口。最後再把通敵的帽子扣在你我頭上。」謝雲裳兩指夾著絹帛,「這位太后胞弟,算盤打得在京城都能聽見。」

  孟逾白從她手中接過絹帛。

  一目十行掃完,他面無表情地將絹帛折好,放入袖中。

  他抬起眼眸,望向車窗外逐漸顯露輪廓的蘇州城牆。


  眼底一片冷冽。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殺意。

  「既然他們連罪名都替我們擬好了。」孟逾白手指輕叩膝蓋,「不把這蘇州府衙的天翻過來,倒是辜負了周大人一番苦心。」

  馬車停在城外岔路口。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下車,分道揚鑣。

  蘇州城內,知府衙門。

  清晨的府衙後堂,門窗緊閉。

  內庫太監李福林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桿紫毫筆。

  案頭上,堆著尺許高的地契、房契和商鋪帳本。全蓋著蘇州府衙的大印。

  李福林翻開一張契書,尖細的嗓音透著掩不住的興奮:「十萬兩銀子盤下孟家三十間旺鋪。高世昌辦事,倒是個利索的。等這些地契送回京城,陛下必定大悅。雜家這司禮監掌印的位置,算是坐穩了。」

  他端起參茶,剛遞到嘴邊。

  「砰!」

  一聲巨響。

  後堂沉重的楠木雙開大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轟然倒塌。

  兩名守門的府衙帶刀侍衛,如同破布麻袋般被踹飛進來,砸在碎裂的門板上,狂吐鮮血,當場昏死。

  李福林手腕一抖,滾燙的參茶潑在手背上。

  他猛地站起身,尖叫出聲:「大膽!什麼人敢擅闖府衙重地!」

  漫天灰塵中,一人跨過門檻。

  一襲玄色長袍,腰懸長刀,步履平穩。

  三十名身披重甲、戴著生鐵面具的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湧入院落。

  長刀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封鎖了整個後堂的所有退路。

  李福林看清來人的臉,瞳孔驟縮。

  「孟逾白?!」李福林指著他,手指發抖,「你……你居然敢回蘇州!你瘋了不成!這裡是府衙!」

  孟逾白看都沒看地上吐血的侍衛,徑直走到書案前。

  他垂眸,視線掃過那一堆沾著孟家心血的地契。

  「李公公。」孟逾白開口,聲音溫和,卻透著徹骨的寒氣,「孟家的契書,拿著燙手麼?」

  「放肆!」李福林強壓下心頭的恐慌,拿出宮裡人的做派,厲聲呵斥,「孟逾白,雜家是奉皇命來江南賑災!這些產業,是你們孟家為了江南百姓『自願』捐出的!你帶兵闖入府衙,是想造反嗎!」

  孟逾白笑了。

  他慢慢抽出腰間長刀。

  刀刃摩擦吞口,聲音清脆。

  「皇命?」孟逾白吐出兩個字。

  他突然揚手。

  刀光一閃。

  「咔嚓!」

  李福林戴著玉扳指的右手拇指,連同半截紫毫筆,齊根斷裂,飛落在那些地契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蓋著府衙大印的文書。

  「啊——!」李福林呆滯了一瞬,隨後捂著斷指,爆發出悽厲慘絕的哀嚎,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門外的重甲死士紋絲不動,如同泥塑木雕,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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