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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 燭火搖搖恍恍惚,妖女叩門為正事

2026-10-25 00:50:45 作者: 饒三木

  回到書房小院,夏仁並未急著歇息。

  他點亮案頭的香燭,跳動的火光瞬間驅散了屋中的昏暗,將一方書案映照得溫黃暖融。

  然後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書,輕輕拂去封面上的薄塵,待在木椅上坐定,才緩緩翻開書頁。

  目光落在字裡行間,他卻分了心神。

  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案上輕輕敲擊,節奏不疾不徐,時而輕頓。

  他在思索,那位有「千面妖女」之稱的胭脂鋪主人,無償提供的消息究竟有幾分真實性。

  也在猶豫,要不要先手書一封密信,與教中素以智謀著稱的二先生商議一番。

  畢竟事關身家性命,容不得半點馬虎。

  「三教聖人聯手煉製的法器,竟用到了我的身上,幕後之人,真是好大的手筆。」

  夏仁冷笑,手捂著胸口,隱約能感受到囚龍釘隔著衣服傳來的冰冷。

  過往的經歷衝破記憶閘門,重新翻湧至心頭。

  恍惚間,夏仁似乎又回到半年前那座與十大宗師對峙的別君山。

  黑夜,冷雨,一道道代表著當世最強者的目光在那夜裡回閃。

  而他,天下第一的夏九淵,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手中的劍,一柄漆黑如墨的劍。

  ……

  就在這神遊太虛的片刻,書院小屋的門忽地傳來篤、篤兩下輕響。

  「都這個時辰了,誰會來我這裡?」

  夏仁心頭稍有警覺,可藏在暗處的影衛毫無動作,便知屋外之人構不成威脅。

  「許是娘子遣丫鬟來探口風,又或是蘇靈婉那憨丫頭?」

  腦海中剛浮現兩種可能卻都在開門的剎那消弭於無。

  「怎麼是你?」

  夏仁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人仍站在原地。

  他的臉徹底垮了下來,語氣頗為無奈,「姑奶奶,你這是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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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才修補的夫妻關係,如今這罪魁禍首竟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眼前。

  「不讓我進去?」

  來人身著一襲夜行服,這般色彩單調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將玲瓏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鬼才要你進來!」

  夏仁秉持著有夫之婦的操守,雙臂抵住門框,雙腿岔開,呈一個「大」字,將不算寬的房門堵得嚴嚴實實。

  「那好,我就站在這裡。」

  女人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反正我剛才看見你娘子往這邊走了,不出半刻鐘,她就會過來。」

  「行,你是大爺,我都聽你的。」

  夏仁恍惚間似真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得放人設進來。

  黑衣人一進門,便毫不在意地扯開胸前對襟,脫下袍子往床上一扔,動作自然得好似回到了自己家裡一般。

  「你這是做什麼?」

  夏仁雙眼圓睜,連忙撿起床上的衣服往她身上套。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犯忌諱,這一上來就脫外衣,要是被人撞見,可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姦情也是姦情了。

  「嘶,我以前怎麼沒瞧出來,你夏九淵是這麼個膽小如鼠的傢伙?」

  看著夏仁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的模樣,周南灼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還有,你說的夏九淵是何人?我不認識。」

  夏仁一邊打馬虎眼試探這小妖女的來意,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自家娘子突然推門而入。

  「呵呵,某人剛才在那裡巧舌如簧、表露心跡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

  周南灼最會揭人短處,一張小嘴像淬了毒,專往夏仁傷口上戳。

  「總比某人躲在角落裡偷聽強。」

  夏仁也不慣著她,「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你!」

  周南灼拽過夏仁的胳膊,利落地掀開袖子,低頭便咬。


  「咔咔」聲中,她的小虎牙像貓兒逮住鮮魚般,狠狠碾磨撕扯著他的皮膚。

  「別白費功夫了。」

  夏仁起初還想看好戲,「我雖被囚龍釘封禁修為,但修成陸地神仙前,武夫的一品四境可都是踏踏實實走過來的,別說是尋常龍象體魄,便是佛門金剛來了也絲毫不遜……」

  話沒說完,他臉上悠哉的表情猛地一僵,竟真的感到了些許痛感。

  夏仁用手指頂開周南灼雪白的額頭,先一臉驚愕地盯著手臂上那圈沾了口水的淺淺紅痕,再看向一旁呲牙咧嘴的周南灼,活像見了鬼。

  「你走的是什麼修行體系?竟能傷到我的肉身!」

  「呸呸呸,真難吃。」

  周南灼嫌棄地往地上吐了兩口唾沫,隨即驕傲地昂起小臉,連帶著傲人的身材也挺了挺,「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夏仁十歲闖蕩江湖時,便與周南灼這小妖女有過衝突。

  那時二人不過是剛入品的小角色,在江湖高人面前不值一提。

  這些年,夏仁歷經九死一生、得諸多奇遇,才修至如今的境界;可這小妖女不知為何,修為實力竟也突飛猛進。

  她周身涌動著武道宗師般的雄渾氣血,內息里卻尋不到半縷武道真氣。

  眼眸中神熒內斂,像是道門練氣士性命雙修的路子,卻查不出任何師承脈絡。

  行事詭譎、通曉江湖秘辛,倒像天機閣深藏的術士。

  可要說她是佛門中人?開玩笑,哪有混跡在青樓里的菩薩?

  「就別猜了。」

  周南灼坐在床頭,羊脂白玉般的右腿輕輕疊在左腿上,一雙玉足松松垮垮地抵著巴掌大的精巧繡鞋。

  鞋尖半垂,露出一小截瑩潤的足尖,隨她微微晃腿的動作,繡鞋也跟著輕輕晃蕩,平添幾分慵懶。

  「要是你們太平教的二先生來了,或許還能瞧出些門道……你這掛著虛名、躲在面具後裝腔作勢的傢伙,就別白費力氣了。」

  說著,她伸手從夏仁枕頭底下掏出一隻黑白交織、雲紋流轉的面具,抬手就往自己臉上罩。

  「胡鬧!這能是隨便拿來玩的嗎?」

  夏仁一把奪過,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剛想往枕頭底下塞,又覺得不安全,反手鎖進了桌旁的柜子里。

  「小氣。」

  周南灼從背後突然襲擊,一把將夏仁推到軟榻上,「算了,不玩了,來干正事。」

  「什么正事?」

  夏仁剛想抬手阻攔,周南灼脫下的夜行衣便罩了過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柔軟已壓上身,緊接著嘴唇傳來溫熱觸感,鼻尖縈繞著淡淡幽香。

  下一刻,夏仁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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