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三十九章 燕雲有馬通靈性,囂張世子自得意

第三十九章 燕雲有馬通靈性,囂張世子自得意

2026-10-25 00:52:16 作者: 饒三木

  「姐夫,那,那人真的是王騰?」

  觀禮台上,李景軒指著大坪上的白袍身影,破天荒地對姐夫以外的人露出震驚之色。

  「是他。」

  夏仁點頭,黑眸古井無波。

  早在教坊司畫舫上,他就察覺到王騰那紈絝外表下的武道氣血。

  起初他只當是世子身份尊貴,想修習武道自有名師指點,並無不妥。

  直至後來跟李景軒閒聊,才知王騰這些年文不成武不就,還因被白鹿書院婉拒,才托關係進了京都國子監。

  至此,夏仁才咂吧出了些許味道——這世子殿下莫不是有意藏拙。

  但目的何在?

  若身處開國之初異姓王手握兵權、執掌一方的煊赫時代,這般自污藏拙尚可理解。

  可如今安南王一脈早已沒落,即便王騰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廟堂上的朱紫貴人也未必會將其放在眼裡。

  畢竟一個修武道的世子,未在軍中立下寸功,終究不過是匹夫之勇。

  夏仁並不在意王騰的藏拙行徑。

  區區一個下三品的武夫,放在常人眼中,或許算得上是天資不俗的少年英才。

  可對夏仁這種「天下武道天賦一石,他獨占八斗」的妖孽來說,連武道真氣都沒修出的小角色,又能構成什麼威脅?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昨日與安南王馬車交錯時,那位閒散王爺身上流露的武道氣勢。

  如果囚龍釘並沒有干擾夏仁的武道感知,那位以醉心詩詞書畫聞名的安南王,絕對有宗師氣象。

  

  三品准宗師,雖不至於揚名天下,但在這金陵城內自稱一句「武道高人」也並無不妥。

  要知道,東青幫幫主雷乾也才堪堪四品,若書院先生不出手,安南王幾乎可稱金陵城內無敵手。

  「原來王府想藏的不是沉不住氣的世子,而是王爺本人。」

  夏仁眼神微眯,心底暗忖,「年過半百的安南王隱瞞武道修為,究竟意欲何為?」

  大坪上馬蹄聲漸急,他的思緒卻飄向更深處。

  比起明面上的爭鬥,背地裡的暗流涌動顯然更值得玩味。

  ……

  就在青衫書生沉思之際,下方戰局已呈白熱化。

  韓飛胯下的棗紅馬不愧流淌著燕雲戰馬的血液,在大坪上奔如疾風,遇絆馬索、暗坑皆一躍而過,步伐矯健毫無滯澀。

  「嗖嗖嗖!」

  前方忽現密集箭雨。

  這是御科比試中模擬沙場的環節。

  書院御射二科並非觀賞性的花架子,而是實打實的戰鬥技巧考核。

  「馭!」

  韓飛猛扯韁繩,棗紅馬前蹄高抬,人立而起避開箭雨鋒芒。

  緊接著,他借著弓弩攢射的間隙,竟翻身躲至馬腹之下,在顛簸的馬背上閃轉騰挪。

  看台上頓時喝彩聲此起彼伏。

  望著愈發接近的終點,韓飛心頭熱血翻湧。

  原來自己不必執著於神駒,身下這匹相伴多年的棗紅馬,便是最契合的戰友。

  老夥計今日亦不負信賴,在障礙、箭雨與火堆間穿梭自如,奔馳不止。

  就在韓飛以為能為書院再下一城時,四面八方忽然響起驚愕之聲。

  沉重的馬蹄聲如擂鼓般逼近,金石相撞的脆響讓他錯覺是驟雨傾盆。

  側臉望去,一道白色虛影竟蠻橫撞開箭雨,朝著終點狂飆而去。

  馬背上的白袍青年迎著攢射的弩箭,夾緊馬腹,鞭影翻飛。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白色身影離終點越來越近。

  韓飛急得攥緊韁繩,卻被不斷飛來的箭矢與火球牽製得左躲右閃。

  「瘋子!簡直是瘋子!」

  韓飛眼睜睜看著前頭那匹白色良駒渾身濺血,王騰卻充耳不聞,只顧揮鞭狠抽馬臀。

  韓飛看得出,王騰的武道境界遠超自己,短時間內硬抗箭矢尚可無恙,可他胯下的白馬未披甲冑,只能任由飛箭扎得血肉橫飛,痛得連聲嘶鳴。


  那白馬每前進一步,身後便留下一串帶血的蹄印,卻硬是在王騰的驅使下,將距離越拉越開。

  ……

  「嗤嗤!」

  眼見王騰的白馬即將衝線,韓飛胯下的棗紅馬忽然焦躁不安,竟掙脫韁繩筆直前沖。

  「停下!給我停下!」

  前方新一輪箭雨攢射而來,韓飛雙手勒緊韁繩,嗓音里滿是焦急。

  可這匹向來溫順的家養馬卻像發了瘋般,四蹄翻飛如踏疾風,棗紅色的身影在大坪上化作一道赤色匹練。

  那是韓飛從未見過的速度,竟堪比傳說中的千里神駒。

  望著前方逐漸縮小的白色身影,韓飛的心沒有因為拉近距離而感到欣喜,反而越跳越快,好似要跳出胸膛。

  他能感覺到,這匹陪他從塞外走到江南的家養馬已是強弩之末。

  向來乖巧聽話,說一不二的棗紅馬,此刻好似全然失去了對主人的敬畏,宛如一匹無拘無束的野馬。

  箭矢扎進馬臀,鮮血順著棗紅色的鬃毛滴落,染紅了馬蹄下的沙地,可它卻依舊昂著頭顱,口鼻滲血也要往前狂奔。

  ……

  韓飛是書院少有的修煉出文膽的讀書人。

  他每日都會去馬廄與家養的棗紅馬述說心志。

  在文膽之力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這匹在燕雲邊塞算不得出眾的家養馬漸漸具備了靈性,能理解主人的志向。

  在馬廄里,棗紅馬聽懂了主人的話——今天的比賽很重要,一定要贏。

  所以它要跑起來,跑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快,都要無畏。

  於是,原本平庸的燕雲馬跑出了千里良駒才有的疾速。

  於是,素來乖順的家養馬會忤逆主人的意志。

  於是,不曾參與過戰場的棗紅馬最終成為了一匹戰馬,一匹不懼箭矢流火的戰馬。

  馬蹄聲如雷,韓飛看著棗紅馬染血的脖頸,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春日:父親的斷弦弓與帶血的撫恤銀,還有馬廄里那匹咬著他衣袖、眼裡噙著淚的小馬駒。

  此刻大坪上的風掠過耳際,帶著與燕雲一樣的沙礫氣息,他終於讀懂了馬兒眼底的執著。

  那是比任何神駒都更珍貴的東西,是燕雲馬兒流淌在血液中的戰意。

  ……

  「撲通。」

  「撲通。」

  兩次倒地的聲響一前一後,差之毫厘。

  「廢物,差點害得本世子摔倒!」

  在白色良駒被箭矢紮成血色倒地的剎那,王騰一躍而下,邁過了終點。

  觀台上響徹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王騰白袍上染著鮮紅的馬血,更是點燃了那些達官顯貴們的熱情。

  當然,也有對此不為所動。

  「姐姐,那兩匹馬都好可憐。」

  蘇靈婉挽著姐姐的袖子,噙著淚道。

  「是啊,明明是人的輸贏,卻要搭上馬的性命。」

  蘇映溧撫摸著妹妹的腦袋,溫聲安慰。

  她撇過頭,沒有看見自家夫君。

  「姐夫去大坪了。」

  李景軒心領神會,指著不知何時走下看台、邁向兩匹倒地戰馬的青衫身影。

  ……




  韓飛抬起頭,眼眶中淚光閃爍,望向俯身輕撫棗紅馬的青衫男子。

  「你也盡力了。」

  青衫書生點頭,對強忍悲痛的燕雲漢子給予了肯定。

  言罷,他起身走向某處,身後傳來勝利者得意的叫囂。

  「弓馬騎射,皆由我來!」

  王騰振臂高呼。

  他安南王世子王騰,今日就是要替國子監,贏下御射二科。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而是金陵城裡最為拔尖的青年才俊。

  「書院候補,你可敢迎戰!」

  王騰指著離去的青衫背影,囂張至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