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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分憂

2026-10-25 01:04:51 作者: 饒三木

  利用浩然之氣拔出囚龍釘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夏仁給蘇映溧的歸家時間也不是憑口說說,而是院長給出的保守時間。

  世界從來不是圍繞著一人轉。

  最起碼,在暗流涌動的金陵城,一旬的時間足以讓諸多事件悄然上演。

  比如,死人。

  ……

  金陵城外,十數名錦衣衛嚴陣以待。

  女錦衣衛看著身前被河水泡腫的屍體,鴉羽般的墨眉陰沉如雲。

  「稟指揮使大人,此人姓周名瑞,是我等安插在安南王府的暗探。」

  秘偵司的暗探只是瞥了一眼同僚的屍首,便冷淡地收回了目光。

  干他們這一行的,朝不保夕,哪天死了都不出奇。

  像周瑞這般在臥底身份暴露後,還能留給全屍的,定是事前燒了高香的,不然哪有這好的運氣。

  「查出了什麼?」

  女錦衣衛的嗓音冰冷如刀。

  「四句話。」

  秘偵司暗探垂首立於以冷酷聞名的錦衣衛指揮使面前,大氣不敢喘。

  他早有耳聞,前些日子指揮使親自帶隊執行任務,卻在途中被神秘人物攪局,狼狽收場。

  聽說,當時街道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百戶千戶。

  要知道,能跟在岳指揮使身旁的,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特別是那雙刀李虎,據說一手「雙手遊龍刀」大開大合卻又不失精妙,對上同境的四品武夫少有敗績。

  放眼金陵城,也只有四品巔峰的神策軍統領屠洪能穩壓他一頭。

  

  但就是這樣的猛人,聽說連那神秘人身前一丈都沒能接近,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秘偵司暗探方才曾偷偷瞄過一眼,那李虎頭上的大包到現在都還沒消,可以見得那神秘人的手段。

  「說來。」

  岳歸硯的心情確實很糟。

  她不但舊傷未癒合,現在還徒添了一樁心病。

  這些時日,她每每運轉玄功,腦海中都會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書生捧腹大笑的模樣。

  並且耳邊都能時時聽到他向店家打報告的調侃,端是可惡的緊!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生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暗探沉聲開口,一連說了四句。

  心頭同時感嘆,不愧是聖賢都認可的箴言,端是說出來,便覺得氣勢非凡。

  「你在戲弄我?」

  岳歸硯眉頭驟緊,這四句箴言的出處她豈會不知?

  偏偏暗探念誦時,傳入耳中的竟像是那蘇家贅婿的嗓音,令她心頭莫名一震。

  「指揮使大人明鑑!」

  暗探見她腰間的大周龍雀刀出鞘半寸,嚇得聲音發顫,「是當日安南王自北望樓下來後,自言自語念叨出的,恰巧被周瑞撞見。」

  他連忙如實稟報,「周瑞說當時安南王面色極差。議事團推測,他與夏公子怕是沒談攏。」

  見岳歸硯將龍雀刀緩緩收回鞘中,暗探才敢悄悄咽下一口唾沫,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

  安南王府,騰雲院內,世子王騰怒不可遏。

  「你說那蘇家贅婿入了北望樓?」

  王騰氣的面目猙獰,揪起跪伏在地上的小廝。

  「是,是王爺讓管家帶的。」

  小廝很苦惱,自從自家世子殿下跟那蘇家贅婿起了衝突後,性情變得越發乖戾古怪起來。

  平日裡還好,但一提起與那贅婿相關的事宜便會立刻怒火中燒。

  「憑什麼,憑什麼!」

  王騰暴跳如雷,將桌上能摔的器物一股腦全砸到了地上。

  小廝不敢躲,硬接了好幾次砸來的茶具杯盞,頭破血流。

  「憑什麼那下賤貨能進北望樓!」

  王騰想不明白,那樓閣可是整個王府的禁地。

  自己年少時就是因為誤闖,並且看到了牆上的詩,以為是什麼家傳學問,便興沖沖地跑到父王跟前,將牆上的詩句念了出來。


  「他時若遂凌雲志,滿城盡帶黃金甲。」

  誰知父王聽後不但沒有誇讚,反而將他一巴掌打翻在地,並且下令將他禁足一年。

  後來,略微大了,他便知道自己父王藏著怎樣的野心,也明白當時對自己的懲罰。

  可他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那贅婿為何相安無事?

  「世子殿下為何如此暴躁?」

  來人身著白色道袍,相貌普通,唯有腰間懸掛的金色算盤格外醒目。

  「柳白!」

  王騰認出此人,正是為自己出謀劃策的天機閣術士,瞬間咬牙切齒,「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當初正是這柳白慫恿他將蘇家贅婿薦入書院,才讓那夏仁如今聲名鵲起。

  而自己,卻因御射二科的表現淪為世人笑柄。

  這始作俑者,竟還有臉現身?

  「好好好,今日若不宰了你,我王騰妄為人!」

  王騰抄起一旁刀架上的寶刀,朝著柳白的面門就劈砍而去。

  「世子殿下若是覺得能殺我泄憤,或是能夠報復那蘇家贅婿,自可為之。」




  刀終究還是沒能砍下。

  柳白戳中了王騰的痛點。

  這草包世子早就失了安南王的信任,如今多事之秋,安南王生怕其惹出事端,便將王騰禁足在騰雲院內。

  消息閉塞,以至於夏仁離開王府三日,王騰才收到消息。

  「世子殿下可知外頭的形勢?」

  柳白將神捕司與安南王府的明爭暗鬥簡述給王騰。

  並且告知若安南王起勢成功,便可直搗黃龍,而屆時,王騰的身份可就不是世子這般簡單了。

  「如此說來,父,父王真的大業可成?」

  王騰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給震懾住了,緊握刀柄的手也鬆了。

  「眼下王爺與神捕司交手自是分身乏術,若世子殿下能為王爺分憂,這把握又會多上一分。」

  柳白循循善誘。

  「如何分憂,仔細說來?」

  王騰心頭火熱,趕忙追問。

  「現如今蘇家在神捕司的授意下以商會的名義收集王府斂財的證據,王爺不好出面干預,可世子與烏薛兩家的公子交好,不如設局困住那蘇家大小姐……」

  柳白提議道,「神捕司拿不到證據,拖延到王爺起事,自然大業可成。」

  「屆時整個金陵城盡在您父子手中,那『金陵雙璧』還不是任君採擷?」

  柳白陰狠地笑道,「那贅婿便是知曉,到時也恐怕只能幹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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